毕竟,那崆峒派弟子悍然发难、暴起偷袭的一幕,就这么生生地横亘在众目睽睽之下,每个人都看得真真切切。
这种赤裸裸的背刺,绝非一句“误会”这种轻飘飘的废话能揭过去的。
“看来各位今日大驾光临,是铁了心要跟我武当派见个生死了!”张三丰怒极反笑,一张老脸上布满了阴霾。
方才若非灵觉深处突然炸开一道生死警示,恐怕强如他张真人,此时也已着了道。
那短匕之上流转的幽蓝冷光,明眼人一瞧便知淬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一旦他这位武当的擎天博玉柱、架海紫金梁倒下,单凭武当七侠,断然挡不住这群嗜血如命的“名门正派”群狼噬虎。
大殿之内,空气仿佛凝固成铅,剑拔弩张的肃杀感几乎让肉眼可见。
崆峒派的弟子们神色复杂,唯唯诺诺地将那具中年弟子的尸首抢了回去。
谁也没有惊觉,在那晦暗的角落里,几道阴蛰的目光正交织在一起。
“队长,探出虚实了吗?老道士骨头硬不硬?”
“我方才用心灵秘术操纵那崆峒傀儡,终究隔了一层,束手束脚。不过保守估计,这老匹夫至少有二星巅峰的战力。好在我们底牌够硬,捏死他倒也不难。
现在的任务是煽风点火,让那五大门派当炮灰去磨干他的体力。待到他筋疲力尽、油尽灯枯之时,便是咱们收网割韭菜的最佳时机!”
“还是队长深谋远虑。那群草包若是没了您的心灵暗引,恐怕看到张三丰那张脸就被吓破胆了。”
张三丰全然不知,不仅是他自己,此刻整个六大派的高层都已成为了这群诡秘存在狩猎名单上的猎物。
而身为一代传奇的他,更是被列为了头号宰杀标本。
死一般的沉寂中,变故突生。
少林阵营里,一名宝相庄严的光头和尚缓步而出,他双手合十,对着张三丰略微躬身:“三丰真人何必动怒。我等此行全是为了追查谢逊那魔头的踪迹,并无冒犯之意。
适才那位崆峒派同道,兴许是与谢逊仇深似海,一时被仇恨蒙蔽了灵智,这才唐突了真人。还望真人大量,莫要与将死之人计较。”
就在这和尚开口的一瞬,张三丰识海中的警钟再度大作,那股毛骨悚然的示警感比刚才还要浓烈!
他哪还管什么江湖规矩,反手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武当绵掌,带起阵阵雷音轰鸣而去!
轰!
这一掌拍出,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也彻底崩碎了。
虽说六大派中有不少精明之辈觉察出了猫腻,可自家同道接连被老道士重手格杀却是赖不掉的血债。
若是此刻还缩卵不出,他们这些威震一方的大人物,往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?
“张三丰!今日是你自寻死路,怪不得老身不讲旧情了!待我等诛灭谢逊,拿回宝刀,老婆子我定会在你坟头敬一杯酒!”
话音未落,脾气最是刚烈的灭绝师太已然怒火中烧,倚天剑呛然出鞘,化作一道刺目的金霞直取张三丰咽喉。
其余各派宗师见状,虚伪地甩下几句“身不由己”的体面话,也纷纷祭出绝学,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。
刹那间,武当真武大殿化作了修罗战场。
武当派虽占着地利,可对手却是集结了整个武林半数以上的顶尖战力。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除了张三丰一人能稳压一头,武当七侠等核心子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,只能结阵死守。大殿之上,不时有鲜血飞溅,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刺鼻的血腥气,混合着弥漫的杀意,充斥着每一寸空间。
“简直是欺吾太甚!!”张三丰怒发冲冠,一头银丝狂舞如龙,怒吼声如平地惊雷。
“你们这帮是非不分的杂碎,真当老道我不敢大开杀戒,平了你们这所谓的道统吗?”
沉寂百年的浑厚真罡在这一刻陡然炸裂,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席卷全场!张三丰周身十丈内,竟无一人能立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