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沉浸在力量掌控的喜悦中,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,脑海中描绘着雷霆万钧的壮丽图景。一百零八张极品五雷符,每一张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对雷法的深刻理解。这不单单是符箓,更是他在这弱肉强食世界中立足的底气,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最终手段。这种掌控感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他没有察觉,那方寸之间涌动的雷霆气息,早已突破了破旧窗棂的阻碍,如同无形的潮汐,悄然向外蔓延。
茅山外门,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而上。传功长老玄诚道人,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黄色道袍,手中拂尘轻摇,正慢悠悠地巡视着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,步履从容,享受着这午后难得的清净。外门弟子们大多在各自的院落中修行,偶尔传出的诵经声与练功呼喝,也为这山间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玄诚道人走到一处荒僻的小径口,准备转身。就在此时,一股异样的气息,微不可察地拂过他的感官。他脚步骤然停下,拂尘上的丝线停止摆动。他苍老的眉宇间,瞬间凝聚起一抹疑惑。那是一股精纯至极的雷霆之意,磅礴而内敛,带着毁灭与生机的矛盾。这种气息,绝非寻常弟子能够散发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间破败不堪的小院。
那小院低矮,院墙斑驳,瓦片缺失,窗户纸也早已被风雨剥蚀得千疮百孔。这般景象,让他心头疑惑更甚。外门弟子居住之地,多是灵气稀薄之所,怎会有这等强大的雷法波动?难道有内门长老隐匿于此,秘密修炼雷法?他压下心头的好奇,身形微微一晃,周身气息迅速收敛,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,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小院靠近。
他行至窗下,透过那被风撕扯出的缝隙,小心翼翼地向内窥探。这一眼,让玄诚道人的心头猛地一颤。他修道六十余载,见识过无数天才,也阅览过无数奇闻异事,可眼前所见,却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,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小院内,光线昏暗。一张破旧的方桌前,一个少年正伏案疾书。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,面容清秀,神情专注。他手中毛笔起落,如同游龙般在黄纸上飞舞。玄诚道人起初以为这少年是在涂鸦,可当少年笔尖勾勒出的线条逐渐成型,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,带着强烈的雷霆气息,瞬间从小小的符纸上爆发开来时,玄诚道人呼吸一滞。
那不是涂鸦!那是在画符!
而且,那是茅山符箓中最难掌控,也最是威力绝伦的——五雷符!
少年笔势不停,似乎并未察觉到窗外那道窥视的目光。他随手抓起一张新的黄纸,笔走龙蛇,顷刻间,一张紫光莹莹的符箓便跃然纸上。符箓甫一完成,便散发出耀眼的雷光,细微的电弧在符纸表面不安地跳跃。少年看也没看,只是随意一甩手,那张紫光闪烁的极品五雷符便轻飘飘地落入了桌旁的一个木箱里。
玄诚道人双眼紧盯着木箱,他看到那箱子里,赫然堆满了同样闪烁着紫色雷光的符箓!一张、两张、十张……他数着,喉结上下滚动,每一次计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击在他的心头。他的视线在少年与那堆符箓之间来回穿梭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一百多张?!”
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,那低低的惊呼,在喉咙里打转。他感到一股莫大的冲击力,从头顶直贯脚底。双腿突然发软,险些支撑不住他那六十余年的道行。他看到了什么?一百多张极品五雷符!这怎么可能?要知道,茅山符箓堂的库存,就算把所有长老供奉的极品五雷符全部拿出来,也凑不出这般数量!这少年画符的速度,画符的成功率,以及符箓的品质,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更让玄诚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,那少年画符时的神态。他没有丝毫法力枯竭的迹象,反而越画越是精神抖擞,笔锋流转间,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与写意。这哪里是在耗费心力绘制符箓,这分明是在享受其中,仿佛每一次落笔,都是一种艺术的升华。
“妖孽……这绝对是妖孽!”
玄诚道人死死地揪住自己那几根宝贝胡子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胡须被揪断了几根,他却没有丝毫痛感。他活了一甲子,自诩符箓造诣在外门首屈一指,甚至在内门长老中也算得上佼佼者。可即便如此,他也只能保证画出上品符箓,至于极品,那得看机缘、看状态,百张之中能成一二,已是焚香祷告的殊荣。可眼前这个少年,画极品符箓,竟像凡人饮水般简单,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他望着那少年娴熟的动作,心中翻腾。这哪里是茅山弟子?这分明是符道祖师爷转世重修,来人间体验红尘、游戏人间了啊!
玄诚道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,一波波冲击着他的道心。他强行压制住内心那股冲进去,跪地抱大腿的冲动。他深知,这种近乎顿悟的创作状态,千载难逢。若是自己贸然闯入,打断了少年的节奏,那便是阻碍他人道途,其罪孽与杀人父母无异。
“不行!此事太过重大,茅山出了这等绝世麒麟儿,必须立刻上报掌教真人!”
玄诚道人竭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膛,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流进入肺腑,却带着一丝微弱的雷霆焦灼感。他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,蹑手蹑脚地向后退了几步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,惊扰了屋内的少年。随后,他猛地转身,脚底生风,施展出他这辈子最快的遁术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朝着内门大殿方向狂奔而去。那速度,快到极致,甚至超越了刚才那些符箓上跳跃的雷光,只留下一道微不可闻的疾风,在原地打着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