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激动，是嫉妒！
是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嫉妒！
掌教关门弟子！
未来掌教！
这是何等的荣耀？这是何等的机缘？
这根本不是鲤鱼跃龙门，这是野狗一步登天啊！
凭什么？
凭什么这个名不见经传、穿着破烂道袍的小子，能得到如此天大的造化？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尘身上，他们几乎已经能预见到，下一秒，这个小子就会激动得浑身发抖，然后纳头便拜，感激涕零地高呼“弟子愿意”。
然而。
叶尘的反应，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他没有前进一步，反而后退了一步。
一个微小，却无比清晰的动作。
他对着玄机子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，姿态谦卑，无懈可击。
可他口中说出的话，却带着一种与谦卑姿态截然相反的坚定。
“承蒙掌教厚爱。”
“弟子……恐怕不能答应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什么？！
全场哗然。
那些真传弟子们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，表情凝固在了脸上，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他拒绝了？
他竟然拒绝了！
就连那些心性沉稳如山的大长老们，也是面面相觑，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错愕。
玄机子脸上的笑容，也僵住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叶尘，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出现了幻听。
“为何？”
他下意识地问出口。
叶尘缓缓抬起头，直视着这位茅山宗主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，不再有丝毫的躲闪与敬畏，只有一片澄澈与坦然。
在那澄澈的深处，更有一簇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，正在熊熊燃烧。
“弟子身怀逆天之志，不愿被师徒名分所束缚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字字铿锵。
“弟子想走遍这山河万里，集百家之长，融万法于一身，走出一条前无古人、只属于我自己的道！”
“若是拜师，便是走了前人的老路。”
“弟子的路，在脚下，不在山中！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狂妄！
太狂妄了！
一个刚刚踏入地师境的小子，竟敢说要走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？竟敢说茅山掌教的路是“老路”？
一些脾气火爆的长老，脸上已经浮现出怒意。
但处于风暴中心的玄机子，看着叶尘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，感受着那股不加掩饰、直冲云霄的无上志向，心中的那一点点错愕与怒火，却怎么也升不起来。
怒火，在迅速消融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深，更炽热的欣赏。
是发现璞玉之后的震撼！
是看到雏鹰展翅，志在九天的欣慰！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！”
玄机子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激赏，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。
“好一个走自己的道！”
“好一个不走前人路！”
他大笑三声，眼中满是欣慰的光芒，那光芒甚至比之前还要明亮。
“既然你有此鸿鹄之志，本座便不勉强你！”
玄机子猛地一挥袖袍，再次面向所有人，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，更加霸道！
“传令下去！”
“即日起，封叶尘为我茅山‘道子’！”
“地位等同长老，享宗门一切资源，见官大三级，不受任何门规束缚！”
此令一出，比刚才收徒的冲击力还要巨大百倍！
道子！
那是一个传说中的位置！
不入长老之列，却高于所有真传！不受门规所限，却能调动宗门资源！
这是储君之上的储君，是倾尽一宗之力，去供养一个未来的无上可能！
玄机子最后看了一眼兀自挺立的叶尘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断与豪情。
“你要飞，我茅山便送你一程青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