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的手指,裹挟着他一身沸腾的法力与野心,距离那被重重金色符文锁链捆绑的水晶盒,只剩下最后三寸。
空气中,尘埃静止。
那卷焦黑残书溢出的毁灭意志,与他体内的法力遥相呼应,形成了一种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场域。他的指尖,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灼热、狂暴的气息,仿佛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水晶,而是一颗正在孕育雷霆风暴的星辰核心。
就是现在!
他的指节微微发力,即将完成这决定命运的一握。
“年轻人,手下留情啊。”
一道声音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这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枯木在相互摩擦,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,却又清晰地钻入叶尘的耳中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。
寂静被打破了。
那股与残卷共鸣的狂暴气机,瞬间被这道声音抚平。
叶尘的动作,在距离水晶盒一寸的地方,戛然而止。
他的手臂悬停在半空,肌肉瞬间绷紧,全身的法力从沸腾状态转为高度戒备,护住周身要害。
有人!
他猛然转头,目光如电,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阁楼的阴影深处,那堆积着故纸堆和破旧法器的角落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人影。
那是一个老道士。
他佝偻着背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手中还握着一把扫帚,似乎刚刚正在清扫地上的灰尘。他的头发枯黄稀疏,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,一双眼睛浑浊不堪,看不出半点神采。
整个人,都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。
他就像是这藏经阁的一部分,一尊蒙尘的雕像,若不是他主动开口,即便在这里站上一天一夜,也绝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。
叶尘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的神识何其敏锐,地师修为,足以让他洞察方圆百米内的一草一木,一缕微风的流动。
可他,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老道士!
这个人就站在那里,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,气息与周围的尘埃、书卷、木架完美地融为了一体,达到了传说中“天人合一”的某种诡异境界。
这不是普通的老道。
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!
是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扫地僧、藏经阁守护者!
叶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但脸上却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,那股吞天噬地的野心被他深深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晚辈应有的恭敬。
他对着老道士,郑重地躬身一礼。
“前辈。”
他没有问“你是谁”,也没有问“你为什么在这里”。
在这种存在面前,任何多余的试探都是愚蠢的。
“前辈,这卷功法,有何不妥?”
叶尘直指核心,目光重新落回那水晶盒上,语气谦逊,却带着一丝不解。
扫地老道浑浊的眼珠,缓缓转动了一下,落在了那卷焦黑的残书上。他那满是褶皱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,似是惋惜,似是追忆,又似是警告。
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息,仿佛带走了阁楼里最后的一丝活气。
“不妥?”
老道士的声音依旧沙哑。
“岂止是不妥。”
他伸出枯瘦如柴、布满老人斑的手指,遥遥指向那水晶盒。
“此物,名为《神霄御雷真诀》。”
“传闻中,乃是上古天庭雷部正神所遗留的无上杀伐大术,执掌雷霆,代天刑罚,一念动,则神霄天雷降世,荡尽妖邪,威力之大,堪称我茅山万千道法之最。”
老道士每说一句,叶尘眼中的光芒便亮上一分。
代天刑罚!
神霄天雷!
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一锤定音的大神通吗!
然而,老道士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愈发沉重。
“但,它至刚至阳,霸道无匹,修行门槛之高,匪夷所思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叶尘的身体,看到了他那颗燃烧着熊熊野心的心脏。
“……它是一部残卷。”
“自祖师爷偶然得到此卷,近千年来,我茅山宗惊才绝艳之辈不知凡几。他们或天生道体,或悟性超凡,都曾试图勘破此法,补全真诀。”
老道士的眼中,流露出一丝悲悯。
“可结果,无一例外。”
“轻者,经脉尽断,道基被毁,沦为废人。重者,引来九天神雷反噬,当场化为焦炭,尸骨无存,连魂魄都一并被天雷之火焚烧殆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