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裂的道心,如同被天雷击中的古老石碑,碎屑在石坚的意识深处无声坠落。他彻夜未眠,紫霄峰顶那金色雷霆海洋的景象,像是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,无论闭眼睁眼,都无法摆脱。每一次心跳,都带着尖锐的刺痛,提醒他昨夜亲眼所见的“神迹”。
他曾是茅山雷法第一人,这个称号是他三十年苦修的证明,是他傲视同门的资本。然而,一夜之间,所有荣光都化作泡沫,被叶尘那超出常理的雷法冲刷殆尽。不甘、嫉妒、屈辱,这些毒素在他胸腔内翻涌,将他那颗本就支离破碎的道心,浸泡得乌黑发亮。
清晨,第一缕曦光爬上茅山之巅。山门外,早已聚集了不少弟子。他们交头接耳,眼神中充满好奇与期待。道子下山,这在茅山百年历史中,也是一件大事。
“你们说,道子会怎么下山?”一名年轻弟子压低声音。
另一人眼神发亮:“定是骑乘宗门的灵鹤!那灵鹤展翅高飞,气势非凡!”
“我倒觉得,掌教的宝辇更显尊贵。那可是用万年檀香木打造,内嵌聚灵法阵,寻常长老都难得乘坐。”有人反驳。
议论声此起彼伏,每个人都想象着道子叶尘出山的盛大排场,那将是茅山荣耀的象征,也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人群的阴影处,石坚冷眼旁观。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晦暗不明,眼底深处,是尚未褪去的血丝。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,只是死死盯着山道。他想知道,那个轻松击碎他道心的“怪物”,在众目睽睽之下,会如何展现他的“与众不同”。
山道尽头,一道身影缓步而来。
没有仙鹤的清鸣,没有宝辇的华盖。
叶尘孤身一人,身着普通的青色道袍,背上一个简单的青布行囊,步伐从容。他走在石阶上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没有一丝浮躁。他的到来,与众弟子脑海中预设的宏大场面形成鲜明对比,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微妙的寂静。
掌教与几位长老迎上前去。
叶尘来到山门前,对着掌教与长老们微微颔首,行了一个简洁的道礼。
“弟子这便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半点波澜,仿佛只是出门散步。
一名执事弟子快步上前,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。
“道子,此去任家镇路途遥远,山路崎岖。宗门已为您备好一匹千里快马,日行八百,可为您节省不少时日。”
叶尘的目光落在执事弟子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不必。”他的回答依旧简短。
执事弟子一愣,随即又想了想:“那……要不要弟子为您引路?或再多派几名弟子随行,也好有个照应?”
“不必。”叶尘的目光望向远方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从容,“我赶时间。”
“赶时间?”执事弟子和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。不用快马,也不带随从,如何能赶时间?莫非道子有何特殊秘法?
就在众人心生疑惑之际,叶尘的右手微抬,两指并拢,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。他的动作轻柔,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,如同龙吟破晓,响彻山门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叶尘背后,那柄看似寻常的桃木剑,竟自行震颤起来。剑鞘在剑鸣声中瞬间崩碎,化作点点碎屑消散。
桃木剑通体流光溢彩,剑身之上,淡金色的符文如活物般跳动,散发出微弱却夺目的光晕。它在叶尘身前悬停,剑尖直指苍穹。
叶尘轻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