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雷光撕裂长夜,如一道贯穿天地的神罚之剑,刹那间便跨越了数十里山河。
光芒敛去,叶尘的身影在任家镇的长街尽头显现,悄无声息,宛如融入夜色的鬼魅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冷刺骨。
他那经过先天之气洗礼后的肉身,每一个毛孔都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。
这里太静了。
静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夜色浓稠,仿佛凝固的墨块,将原本应有几分喧闹的镇子彻底吞噬。街道上看不到一个活人,两侧的商铺与民居门窗紧闭,仿佛在躲避什么无形的恐怖。
空气中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纸钱焚烧后的灰烬气味,钻入鼻腔。
这味道,叶尘在上一世的战场上闻过无数次。
是死亡的味道。
一阵阴冷的夜风卷过长街,地面上堆积的白色纸钱被吹得漫天飞舞,贴着地面,绕着墙角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那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,诡异得令人心悸。
这里,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。
叶尘的目光穿透黑暗,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,感知着每一寸角落的动静。
就在这时,他眉梢微动。
在一处堆满杂物的幽深小巷阴影里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这片死寂的动静。
那是一阵压抑到极致的,牙齿上下碰撞的咯咯声。
“谁?”
叶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巷内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出来!”
巷子深处的阴影蠕动了一下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的声音惊得差点魂飞魄散。
“道……道友饶命!贫道只是路过,路过啊!”
一个干瘦的身影哆哆嗦嗦地从一堆破烂的木箱后面挪了出来,借着微弱的天光,能看清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烂道袍,以及脸上标志性的两撇八字胡,神情猥琐,满眼惊恐。
此人,正是叶尘在电影中见过的茅山明。
他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,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油纸伞,那伞身正以一个极高的频率剧烈颤抖,伞柄几乎要从他汗湿的手中脱出。
伞里面,仿佛有什么东西遇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,正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茅山明现在是真的要吓尿了。
他今夜本是老毛病犯了,想带着自己养的两只小鬼“大宝”和“小宝”出来,找个大户人家装神弄鬼骗点香火钱。
谁知道刚摸进镇子,还没等他开始作法,一股恐怖到让他三魂七魄都要离体的恐怖威压便从天而降。
那是什么威压?
那是在九天神雷中沐浴,刚刚斩杀了不知多少妖魔邪祟之后,才能凝聚出的纯粹杀伐之气!
他怀里的“大宝”和“小宝”更是连鬼影都不敢露一个,直接缩成了两团阴气,疯狂地向他传达着同一个念头。
外面来的不是人,是个活阎王!
叶尘的目光在茅山明身上一扫而过,瞬间便将其底细看了个通透。
此人体内法力虚浮不定,根基浅薄,行走间的步法也毫无章法,显然是个学艺不精的半吊子。
不过,他身上终究带着一丝茅山道法的气息,不算纯粹的骗子。
叶尘正欲开口,询问九叔的下落。
“在那边!有动静!”
“快!快给我围起来!肯定是马贼的奸细!”
街道的另一头,突然火光大盛,一阵杂乱不堪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长街的死寂。
一群穿着土黄色狗皮制服的保安队员,高举着火把,端着长枪,乱哄哄地冲了过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胖子,满脸横肉,眼神里透着惊慌与色厉内荏。
正是任家镇的保安队长,阿威。
此刻的阿威,早已被镇上的惨状吓成了惊弓之鸟。他远远看到巷口站着两个人影,根本不问情由,当即就将叶尘视作了敌人。
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德国造的驳壳枪,黑洞洞的枪口因为手臂的颤抖而微微晃动,直指叶尘的眉心。
“好啊!总算被我抓到你们这伙贼人了!”
阿威壮着胆子大吼一声,仿佛这样能驱散内心的恐惧。
“还敢跟老子装神弄鬼!你肯定也是那伙马贼的同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