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却洗不净这满地的污秽。
黑色的尸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粘稠的墨潭,刺鼻的腥臭与血气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将空气凝固。
叶尘就站在那尸山血海的中央。
他身上溅满了点点黑血,月华洒下,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,此刻深邃得宛如寒潭,倒映着三个瑟瑟发抖的绝望身影。
他没有动。
可那三个降头师却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,正一寸寸地压在自己的灵魂之上,连呼吸都变得奢侈。
“噗——!”
仿佛是一个信号,为首的降头师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,一口浓稠的黑血狂喷而出。
紧接着,他身旁的两名同伴也身体剧震,齐齐喷血。
三具铜甲尸,是他们耗费数十年心血,以自身精血喂养的本命尸傀。尸傀与主人心神相连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此刻,三具铜甲尸被叶尘以最蛮横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徒手撕碎,那毁灭性的力量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,狂暴地反噬回他们的本体。
三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,原本干瘦的脸庞更显枯槁,颧骨高高耸起,眼窝深陷,宛若三具活着的骷髅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为首的降头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,他死死盯着叶尘,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怨毒与贪婪,而是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恐惧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一个少年,徒手撕裂了堪比法器的铜甲尸!
那不是技巧,不是术法,是纯粹到极致的,碾压性的肉身力量!
这根本不是人!
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!
逃!
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,疯狂地尖叫着,催促着他已经僵硬的四肢。
必须逃!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!
然而,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便将他死死锁定。
那杀意凝若实质,仿佛一柄无形的冰锥,抵住了他的眉心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只要自己敢挪动分毫,下一秒,头颅就会冲天而起。
叶尘缓步走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踩在沾满尸血的泥土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可这无声的逼近,却比任何雷鸣都更让人心胆俱裂。
“既然来了,就把命留下吧。”
叶尘的声音不大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。
“任家镇这块地,正好缺几具肥料。”
这番话,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,彻底击碎了三人最后一点侥幸。
“欺人太甚!”
绝望之下,催生出的是极致的疯狂。
降头师首领那深陷的眼窝中,骤然爆发出两团怨毒的鬼火。
“小子,这是你逼我们的!”
他知道,今天横竖都是一死。
既然如此,那就拉着这个怪物,拉着整个任家镇一起陪葬!
“老二、老三!”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“祭炼自身!飞头降!”
“吼——!”
另外两名降头师眼中同样闪过决绝的凶光,三人同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。
那声音凄厉至极,穿金裂石,仿佛有无数厉鬼在他们喉咙里一同哭嚎。
紧接着,令远处的九叔和阿威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。
只见那三名降头师,竟然高高扬起双手,十指弯曲成爪,毫不犹豫地猛然插入自己的脖颈!
嗤啦!
锋利的指甲瞬间划破干枯的皮肤,深黑色的血液狂飙而出。
他们脸上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献祭般的诡异狂热。
咔嚓!咔嚓!咔嚓!
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接连响起。
在九叔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三颗头颅,竟然被他们自己,硬生生地从脖腔上拔地而起!
这还不算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