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起身,一夜未动的身躯,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绵密的爆鸣,宛如一串被点燃的鞭炮。
那不是僵硬,而是一种力量被激活的征兆。
每一寸筋骨,每一缕肌肉,都充盈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。
他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拳,空气便被捏得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。
这种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感,令人沉醉。
就在叶尘刚刚适应了暴涨的修为,准备推门而出,去院中打上一套拳法,活动活动这具脱胎换骨的肉身时。
咚!咚!咚!
义庄那扇厚重的大门,突然被人用一种近乎砸门的力道疯狂擂响。
那声音又急又重,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拜访,倒像是有人在用生命求救。
“九叔!九叔救命啊!”
紧接着,一道嘶哑尖利,几乎变了调的哭喊声穿透了门板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崩溃。
叶尘推开自己房间的门,身形一晃,人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中。
他正好看到睡眼惺忪的文才打着哈欠,一脸不耐地拉开了大门的门栓。
大门刚开一道缝。
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便直接从门外挤了进来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摔个狗啃泥。
那是一个身穿名贵绸缎长衫的中年胖子,只是那身本该光鲜亮丽的衣服此刻却满是褶皱,还沾着些许泥土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一张肥硕的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发白,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浮肿的眼袋下,整个人仿佛被水鬼拖下水折腾了一整夜,刚刚才侥幸爬上岸。
在他的身后,还跟着几个穿着家丁服饰的随从。
那些家丁的状态比他更差,一个个面如金纸,脚步虚浮,互相搀扶着,眼神涣散,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大半。
“你是……隔壁镇的谭百万?”
九叔闻声从正堂走出,他身穿道袍,神色严肃,一眼便认出了来人。
这谭百万在隔壁镇是出了名的富户,靠着放贷和倒卖田地发家,为人虽然吝啬,但出手阔绰,九叔以前在一些宴席上与他有过几面之缘。
“九叔啊!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啊!”
谭百万一见到九叔,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。
他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,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噗通!
他那肥硕的身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,沉重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完全顾不上疼痛,手脚并用地爬到九叔面前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。
“我家……我家闹鬼啊!”
他这一嗓子,把旁边还没完全清醒的文才吓得一个激灵。
“自从我上个月贪便宜,买了镇东头那座前朝员外郎的豪宅,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啊!”
谭百万哭得声嘶力竭,肥胖的身躯不住地颤抖。
“每天晚上!每天晚上啊!我们一家人明明都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,被子盖得好好的!”
“可第二天一早醒来,我们所有人都被搬到了地上!冰凉的地上啊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。
“一开始还只是在房间里,后来……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!”
“我那如花似玉的小妾,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厨房的米缸里!我儿子,被挂在了院子里的树杈上!还有我,我……我竟然被搬到了院子里,跟……跟家里养的那条大黄狗睡在了一起!”
“我老婆都快被吓疯了,天天抱着十字架念叨上帝,我也是整宿整宿不敢合眼,眼一闭上就感觉有东西在抬我的床!”
听着谭百万颠三倒四的描述,九叔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把人从床上搬下来?
这听起来,倒不像是凶魂厉鬼索命,反而带着一种恶作剧的性质。
有些调皮?
而站在一旁的叶尘,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,却骤然闪过一道璀璨的精光。
他的心跳,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加速。
谭百万?
新买的豪宅闹鬼?
把人搬下床,搬到院子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