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压此獠,收网之时已至。
叶尘心念微动,准备彻底断绝这红袍火鬼的最后一丝生机。
就在此刻,他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。
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,第一次从阵中的猎物身上移开,望向了谭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冰与火交织的庭院内,原本只有冰棱碎裂的脆响与鬼物压抑的哀嚎。
此刻,一种极不和谐的嘈杂,正由远及近,粗暴地撕裂了这份独属于强者的宁静。
纷乱的脚步声。
嚣张的叫骂声。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!磨磨蹭蹭的,等鬼跑了不成?”
“快!把门给我直接撞开!”
一个尖利又跋扈的年轻男声划破夜空,充满了不耐与贪婪。
“哈哈,听说谭百万那老东西家里闹鬼了?真是天助我也!”
“本公子就不信这个邪!今天特意花重金,从茅山请来了得道高人,就是来收了这孽障的!”
那声音愈发得意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主这座豪宅的场景。
“只要把鬼抓了,看谁还敢住?这谭家大宅,到时候本公子想用几成价收,还不是一句话的事!”
话音未落。
砰——!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厚重的实木大门,在蛮横的巨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,门板向内轰然爆开,木屑与灰尘四散飞溅。
一道身影摇着折扇,大摇大摆地跨过破碎的门槛,率先走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锦衣华服,面色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,眼神轻浮,正是那个对谭家豪宅虎视眈眈的纨绔子弟,史公子。
他身后,乌泱泱地跟进来一大帮手持棍棒水火棍的家丁,一个个凶神恶煞,却又难掩眼中的畏惧,不住地向院内张望。
人群之中,一个身穿崭新杏黄道袍,手持一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桃木剑的中年男人,被众人簇拥在最前,他挺着胸膛,努力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然而,这群人刚一踏入庭院,那嚣张的气焰便瞬间被冻结了。
“嘶……”
带头的史公子倒抽一口凉气,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晃。
眼前的景象,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这哪里是寻常的庭院?
地面上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,月光洒下,反射出森然的寒芒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气,只是吸入一口,就让他们的肺腑一阵抽痛,仿佛要被冻结。
而在那庭院的正中央,大厅门口,一团人头大小的绿油油鬼火,正在一个由无数冰棱组成的囚笼中疯狂跳动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整个院子,一半是正常的夏夜,一半是酷烈的寒冬。
诡异。
死寂。
恐怖。
“哎哟!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这么冷啊?”
那个被史公子重金请来的“茅山大师”走在最前面,他本想卖弄一番,第一个跨入大厅的门槛,好在金主面前展现自己的不凡。
可他刚一抬脚,还没来得及看清大厅内的具体形势,就被脚下地面凝结的一块透明冰棱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。
“哎呀妈呀!”
这江湖骗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惊慌失措之下,他手中的桃木剑脱手飞出。
啪嗒!
一声轻响。
那柄被他吹嘘得神乎其神、实则毫无半点灵气的桃木剑,在空中划过一道滑稽的弧线,不偏不倚,精准地戳在了寒冰大阵边缘,地面上一张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符箓之上。
符箓乃灵气节点,威力虽强,却终究是实体。
这一下物理层面的直接破坏,虽不致命,却造成了最可怕的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