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,如同泼洒的浓墨,将整个任家镇浸染得一片死寂。
白日里熙攘的街道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犬吠声都已绝迹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扼住了整个镇子的喉咙。
风,带着山林深处的寒意,在镇子上空盘旋,吹得任府门前挂着的两盏白灯笼,飘忽不定,光影摇曳。
任府之内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然而这光亮却驱不散半分阴寒,反而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,扭曲着,投射在墙壁上,更添几分诡异。
气氛,压抑到了凝固的边缘。
客厅大门处,新上任的保安队长阿威,强作镇定地挺着胸膛。
他和他身后那一整队保安队员,人手一杆锃亮的长枪,枪口一致对外,死死锁定着门外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只是,阿威额角滑落的冷汗,和他那微微颤抖的握枪的手,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“都…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不过是区区一具僵尸,我们有枪,怕什么!”
他的声音干涩,与其说是在鼓舞士气,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客厅的角落,巨大的西洋沙发成了最后的避难所。
任发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,此刻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他的女儿任婷婷,则紧紧依偎在父亲身旁,父女二人手中,都死死攥着一枚黄色的符纸。
那是白天时,叶尘赐下的护身符。
符纸上温润的触感,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暖意,是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声心跳,都响亮得如同擂鼓。
“咚——!”
远处更夫的梆子声,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咚——!”
第二声,更加沉重,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子时,已至。
就在更鼓的余音尚未消散的瞬间!
轰!!!
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,骤然从大门方向爆发!
那扇由上等楠木打造、足以抵御数名壮汉撞击的坚固大门,在这一刻,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巨力之下,整扇门直接向内爆开,无数碎裂的木屑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浪,向客厅内疯狂攒射!
“啊——!”
门口两名保安队员,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。
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飞,凌空喷洒出两道血箭,随后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墙壁上,软软地滑落下来。
在他们圆睁的双眼中,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。
而他们的脖颈处,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,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黑血,瞬间将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、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怨毒的嘶吼,从破碎的门洞处响起。
紧接着,一道高大、僵硬的身影,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势,重重地跳进了大厅。
地面,为之一震!
正是那具被黑烟劫走的任老太爷!
此刻的它,与白天在棺材里时已判若两尸。
那一身象征身份的清代官服,早已变得破烂不堪,露出其下如同黑铁浇筑、块块坟起的恐怖肌肉。
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青黑色,上面布满了诡异的尸斑。
双目之中,再无半分浑浊,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赤红色邪火,充满了对生灵鲜血的无尽渴望。
两根尖锐的獠牙,从上唇翻出,闪烁着森白的寒光。
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煞之气,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,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!
这,已不再是普通的僵尸。
经过那炼尸宗邪修的秘法催化,它已然蜕变成了更为恐怖的存在——铁甲尸!
“开……开枪!快给老子开枪!”
阿威眼珠子都快瞪裂了,手中的长枪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往一张厚实的八仙桌底下钻去,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他这一喊,总算让那些被吓傻的保安队员回过了神。
砰!砰砰砰砰!
一瞬间,密集的枪声撕裂了夜空!
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,疯狂地倾泻在任老太爷的身上。
然而,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