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!
山谷的震动尚未完全平息,铁骨尸鳄那庞大身躯激起的漫天尘埃,正混杂着浓郁的血腥与尸臭,缓缓沉降。
视野,逐渐清晰。
那名炼尸宗邪修脸上的癫狂与狞笑,宛如一面被重锤砸碎的镜子,寸寸崩裂,只剩下无数扭曲的碎片,每一片都倒映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地锁定着那堆曾经是他最强底牌,如今却沦为碎骨烂肉的尸骸。
“一……一指?”
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。
“不可能……那是我耗费三十年心血,以秘法融合百兽之骨,浸泡尸油七七四十九天炼成的铁骨尸鳄!它的骨骼硬度,就连极品法器劈砍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……”
“你怎么可能……一指就……”
他的世界观,他三十年来的骄傲与依仗,在这一刻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指,彻底击得粉碎。
脚下的土地传来冰冷的触感,他这才发觉,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,正控制不住地向后挪动,想要远离那个沐浴在暗金色光芒下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,不是人。
是魔神!
叶尘缓缓收回食指。
指尖之上,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芒并未完全消散,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钢针,扎入邪修的耳膜,刺进他的神魂。
他目光淡漠,扫过那堆小山般的尸骸,眼神没有半分波动。
仿佛刚才碾死的,真就只是一只挡路的蝼蚁。
“还有什么底牌?”
叶尘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。
“尽管使出来。”
“若是没有,那你就可以去死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轰!
这一步,明明只跨越了不到一尺的距离,但在邪修的感知中,却宛如天塌地陷!
叶尘的身影在他眼中急速放大,那股由《九转玄功》与龙象金身混合而成的恐怖威压,不再是无形的势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万丈山峦,朝着他的精神世界轰然压下!
邪修浑身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双膝一软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。
死亡的阴影,如同冰冷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瞬间淹没了他。
“别逼我!”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,邪修的眼中爆射出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决绝。
“这是你逼我的!”
他猛地一扭头,血红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一旁因失去操控而呆立不动的任老太爷。
噗!
他狠狠咬破舌尖,一口混杂着本命修为的浓稠精血,如同一道血箭,精准无比地喷洒在任老太爷的额头和胸前。
精血接触到尸体的瞬间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冒起阵阵黑烟。
“以我之血,祭告幽冥!”
“以我之魂,唤醒尸王!”
“铜皮!铁骨!给我变!!”
邪修双手在胸前疯狂掐动法诀,指影翻飞,快到出现了残影。他口中念诵着古老而阴毒的咒语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怨毒与疯狂。
“吼——!”
得到了精血的滋养,一直沉默的任老太爷,猛然仰起头颅,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那咆哮声中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暴戾!
只见它原本青黑干瘪的皮肤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变。
皮肤下的肌肉组织在疯狂蠕动、重组,青黑色的表皮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泛着诡异古铜色金属光泽的全新角质层。
那光泽冰冷、厚重,充满了坚不可摧的质感。
它体内的尸煞之气,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的汽油,轰然暴涨了数倍不止!一股远超之前铁骨尸鳄的凶戾气息,席卷了整个山谷!
铜甲尸!
这已经不是凡俗手段能够对付的范畴,而是真正踏入了“玄”之领域的恐怖存在!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,一身蛮力足以硬撼道门天师!
“桀桀桀……桀桀桀桀!”
邪修的面色因耗费本命精血而惨白如纸,但他却看着自己的杰作,发出了癫狂至极的笑声。
“小子,这是你自找的!”
“这具铜甲尸虽然是用秘法催熟的,根基不稳,但它的力量和防御,却是实打实的铜甲尸!杀你,足够了!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遥遥指向叶尘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。
“给我……撕碎他!”
轰!
指令下达的瞬间,铜甲尸动了。
它双脚猛然蹬地,脚下的坚硬岩石地面,并非炸裂,而是直接被恐怖的力量压成了齑粉!
整个身躯化作一颗呼啸的铜色炮弹,撕裂空气,带起尖锐的音爆,携着一股能将人魂魄都冻僵的恶风,直扑叶尘面门!
那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,足以轻易洞穿重型坦克的装甲!
然而,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叶尘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。
他的嘴角,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,夹杂着些许失望的弧度。
“铜甲尸?”
“正好,拿你试试我这《九转玄功》第一转,究竟到了何种地步!”
没有半分花哨的动作。
叶尘体内的气血,在此刻发出了长江大河奔腾般的轰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