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后山,是一片连监控探头都无法覆盖的原始森林。那里,是学院监控网络唯一的死角。
白天的生机勃勃早已褪去,此刻的森林草木茂盛得有些诡异,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月光,投下比自身更庞大、更扭曲的阴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且压抑的腐朽味道。
那是泥土、枯叶与某种未知事物混合发酵了千百年的气息。
传说,在学院建立之初,这里曾是古老精灵的祭祀场,地底深处封印着某种禁忌的力量。历代的校长都对此讳莫如深,将其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。
十代的身影从天台边缘消失。
几分钟后,他已经站在了禁林的入口。
当他踏入林地范围的瞬间,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,风声也诡异地平息了。
尤贝尔那虚幻的身影,从他背后的影子里缓缓凝聚成形,悄无声息地漂浮在他的身后。那双一半明黄一半青绿的诡异双色瞳孔,在绝对的黑暗中闪烁着妖异而兴奋的光。
“十代大人。”
她的声音不似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十代的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蛊惑的颤音。
“我感受到了。”
“在那地底深处,有东西……在回应您的呼吸。”
十代没有说话。
他的脚步没有停下,白色的风衣在黑暗的林间穿行,像一道逆流而上的幽魂。
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禁林深处,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影,锁定了一处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乱石堆。
一个疯狂的计划,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勾勒、推演、成型。
再过不久,就是一年一度的校园祭了。
那是整个学院防备最松懈,情绪也最昂扬的时刻。
欢乐,热情,期待。
多么美妙的养料。
他要在那一天,亲手导演一场前所未见的恐怖盛宴。
他要用成千上万人的绝望和恐惧作为祭品,用他们崩溃的情绪作为钥匙,去冲击那道无形的枷锁。
彻底撕开霸王力量的第二层封印。
只有掌握了绝对的毁灭,才能建立绝对的秩序。
这是他从获得这份力量开始,就从未动摇过的真理。
十代停下脚步,抬起左臂。
那通体漆黑、造型狰狞的铠甲状决斗盘,安静地覆盖在他的手臂上。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冷的装甲,感受着那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悸动。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,逐渐变得空洞。
又在下一秒,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幽邃。
既然这个世界还在沉睡。
那就由我来亲手降下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