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的时间,对于此时的万丈目准来说,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火上煎熬。
毒辣的阳光将他脚下的高台烤得滚烫,热气顺着定制的决斗服布料,钻入他的每一寸皮肤。
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,又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,滴在他那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决斗盘上。
他成了一尊雕像。
一尊被钉死在全校师生目光十字架上的,供人审视与嘲弄的雕像。
广场上的窃窃私语,从最开始的压抑,已经演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议论。那些混杂着同情、嘲弄、惊愕的视线,化作了无形的尖针,一遍又一遍地刺穿着他的尊严。
万丈目准的意识,在这种漫长的公开处刑中,逐渐变得有些模糊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欧贝里斯克蓝宿舍里,那些曾经的追随者们是如何评价他的。
“太惨了,万丈目少爷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。”
“何止是铁板,那游城十代根本就是个疯子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“被这样羞辱,换做是我,早就走了。”
“走?他怎么走?战书是他下的,‘学院尊严’的大旗是他扛起来的,现在走了,他就是决斗学院最大的笑话。”
这些声音,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更尖锐的毒刺。
时间,终于在仿佛永恒的折磨中,抵达了第二个小时的尽头。
当那道白色的身影终于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广场尽头时,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来了。
所有人的心头都冒出了这个词。
游城十代打着哈欠,揉着惺忪的睡眼,那身属于欧贝里斯克蓝的白色制服,甚至连领口的扣子都随意地敞开着,露出锁骨的皮肤。
他走得很慢,步伐散漫,那种姿态,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学院格局的巅峰对决,而是刚刚睡醒,准备去食堂吃一顿迟到的午餐。
这种极致的散漫,在万丈目准看来,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恶毒的挑衅。
游城十代。
万丈目准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“你竟然敢让我等这么久。”
十代终于走到了决斗台的另一端。他的眼角的余光慵懒地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,最后,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,落在了万丈目准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紧张,甚至没有对决前的凝重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令人心寒的漠然。
“对于一个注定要退场的人,等多久都没有意义。”
“少废话!”
万丈目准胸中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引爆,他猛地抬起手臂,动作粗暴地展开了决斗盘。
“决斗吧!”
这一次,他手臂上的决斗盘不再是学院的制式装备。整个盘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,表面流动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,随着他的动作,发出了低沉的、如同引擎启动般的嗡鸣声。
那是万丈目财团动用最高科技,为他量身打造的专属决斗盘。
只为这场审判之战而生。
“决斗。”
十代的声音平静无波,他抬手,学院配发的标准决斗盘“咔哒”一声展开,简单,朴实,与对面那极尽奢华的装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嗡——!
两道光幕在高台中央升起,巨大的数字在空中浮现,锁定。
【万丈目准:LP4000】
【游城十代:LP4000】
正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,万丈目准展现出了极高的、令人窒息的针对性。
他拿到了先攻权。
“我的回合,抽卡!”
万丈目准的动作凌厉得没有一丝多余,他看了一眼抽到的卡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他从手牌中抽出两张卡,动作夸张地展示给全场。
“游城十代,我已经看透了你的把戏!”
他狞笑着,将第一张卡重重地拍入了决斗盘的魔陷格。
“发动永续魔法卡,禁止令!”
卡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,在万丈目准的场上具现化。那是一卷古老的羊皮纸,上面刻画着禁忌的符文,散发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封锁之力。
“我要宣言的卡名是……”
万丈目准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十代,一字一顿地吼出了那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