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斗学院的礼堂内,硝烟尚未散尽。
一股刺鼻的,类似硝酸与臭氧混合的气味,依旧盘桓在空气中,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。决斗怪兽投影消失后留下的能量残余,让光线都发生了些微的扭曲。
死寂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神乐坂跪在那里。
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,透过薄薄的裤料,将寒意无情地注入他的膝盖骨。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,指甲在光滑的石板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噪音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。
那身他引以为傲,精心打理的纯白风衣,此刻沾满了灰尘与决斗后的焦痕,狼狈地铺在地上,像一块被人丢弃的抹布。
他低着头,额发垂落,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细微的、压抑的抽泣声,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在这空旷而死寂的礼堂里,那声音被无限放大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沙哑的,几乎不成调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不甘与绝望。
“明明……我已经那么努力地在模仿他了……”
模仿他的姿态,模仿他的卡组,模仿他那种睥睨一切的傲慢。他以为只要模仿得足够像,就能得到那份力量的万分之一。
可结果,他依然一败涂地。
“我也想变强,我也想拥有那种主宰一切的力量!”
他猛地抬起头,泪水与鼻涕糊了一脸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而可悲。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变成了尖利的嘶吼,在礼堂的穹顶下回荡。
“可是无论我怎么做,我始终都只是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失败者!”
“明日香,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精英,根本不懂!你根本不懂我们这些弱者的悲哀!”
他的咆哮,与其说是控诉,不如说是一种无能的宣泄。
决斗台上,天上院明日香静静地站着。
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脚下那个崩溃的身影,蓝色的眼眸里不起波澜,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胜利喜悦。
那是一种让人心头发悸的绝对冷漠。
“神乐坂。”
她的声音响起,清冽,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。
“你觉得你很委屈吗?”
明日香向前走了一步。
哒。
鞋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沉重,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礼堂内,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学生们,瞬间噤声。那些隶属于“新秩序纠察队”,此刻正瑟缩在角落的成员们,更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游城十代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明日香的脚步没有停下,一步一步,从高高的决斗台上走下,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模仿者。她的影子,随着她的靠近,一点点将神乐坂完全笼罩。
“我现在,原封不动地还给你。”
她停在了神乐坂的面前,低头俯视着他。
“弱小本身,并不是罪。”
神乐坂的哭声戛然而止。他颤抖着,缓缓抬头,对上了明日香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。
“但如果你利用自己的弱小,作为向更弱者施加暴行的借口,作为你那卑劣行径的挡箭牌……”
明日香的声音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。
“那就是无可赦免的死罪。”
神-乐-坂-的-死-罪。
这几个字,没有提高音量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,重重地砸进了神乐坂的脑海。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崇拜他,却连他最核心的那股骄傲都没有学到。”
明日香的语气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