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代静静地看着那还在场上苦苦支撑的凯撒，看着那只蜷缩在星光下的、渺小的【电子龙芯】。
他的眼神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那不是凝重，不是警惕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索然无味。
就像一个顶级的数学家，在看一个小学生试图用加减法来证明一道复杂的微积分难题。
“意志？”
十代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那声音穿透了宇宙的轰鸣，清晰地落入丸藤亮的耳中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嘲弄。
“丸藤亮，你还没有明白吗？”
“在你那套陈旧的决斗哲学里，意志、灵魂、羁绊……这些东西或许很重要。”
“但在绝对的数学逻辑和规则压制面前，你那引以为傲的意志，不过是一种最廉价、最不稳定的情绪产物。”
十代的视线，甚至没有在丸藤亮场上的怪兽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他的手牌依旧充裕。
他隐藏在阴影中的后场，那张足以颠覆一切的【霸王城】，甚至还没有被触动。
对他来说，现在的丸藤亮，就是一只在十二级风暴中摇曳的烛火。
虽然还在顽强地亮着，但熄灭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而这种无谓的挣扎，在他看来，唯一的意义，只是延长了这顿名为“绝望”的晚餐的进食时间而已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只瑟缩的【电子龙芯】。
“你所谓的守护，除了能让你这可悲的生命值，多苟活一个回合，还能换来什么？”
“下一个回合，它一样会被【暗爪】撕碎，然后被【大宇宙】放逐到次元的尽头。”
“而你，将失去最后的壁垒。”
“告诉我，凯撒。”
十代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“兴趣”。
“到那时，你的‘意志’，又能为你做什么？”
看台上。
死一般的沉默，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分钟。
学生们脸上的血色，早已褪尽。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在学院里被誉为最强、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无敌凯撒，竟然被逼到了只能召唤一只守备怪兽来续命的地步。
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巨大冲击力，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，甚至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思考。
明日香死死地攥住面前的栏杆，指甲因为过度用力，深深地陷入了微凉的木头里，连一丝痛楚都感觉不到。
她的视野里，只有那个被无垠星空所笼罩的决斗场。
凯撒……
快反击啊……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在心中呐喊着。
然而，她的呐喊是如此的空洞。
那个身穿白色制服的身影，那个曾经熟悉的、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游城十代，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、暴君般的气场。
在那个白色的暴君面前，任何关于反击的幻想，都显得是那样的无力，那样的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