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刹住脚步,看向墙上的数字。
鲜红的“7”。
他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,走到楼梯间的小阳台边,朝下望去。
下面雾蒙蒙一片。
远处的高楼、街上的行人、路边的灯光……全不见了。
天地间一片混沌,只剩下头顶一轮孤零零的月亮,洒着清冷的光。
“……鬼打墙?”
李昂垂下眼睛。
过去的十七年里,他一直是个铁打的唯物主义者。
不信神,不信鬼,觉得那些怪力乱神的故事,都是唬人的。
可现在,这玩意儿结结实实拍在了他脸上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拿出筷子,随手把没吃完的韭菜盒子连袋子一起,扔下了楼。
侧耳听。
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。
死寂中,只有那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规律的“咯咯”声。
那催命一样的声音更响了,也更近了。
李昂转过身。
他眼睁睁看着十四楼的声控灯,亮了。
接着,十三楼。
十二楼。
随着距离拉近,那声音开始变调,变得尖利刺耳。
像野兽在笼子里绝望地抓挠,像指甲狠狠刮过黑板,像生锈的钥匙在玻璃上反复拧动。
像……恶鬼终于找到了它的猎物。
“咯…咳咳…嗬嗬…呜…哇啊啊啊——!”
到最后,所有声音混合成一种非人的、洪亮而凄厉的嚎叫,在狭窄的楼梯井里反复冲撞、回荡。
李昂咬紧后槽牙,几步冲到801室的防盗门前。
他从兜里摸出钥匙串,手指一用力,就把金属环掰直成一根细铁丝。
开锁,算是他诸多“业余爱好”里,比较熟练的一项。
公平地说,给他半截方便面,他能把这栋楼的门都捅开。
细铁丝探进锁孔,轻轻拨动。
感受着内部锁芯细微的错位,找到弹子,上顶,借力转动……
李昂背靠着门,双手稳得可怕。
细铁丝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,几下拨弄,所有上弹子归位,内外锁芯分离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他握住门把,向下压。门把顺畅地转动了,可当他用力向外拉时——
防盗门纹丝不动。
就像被焊死在了门框上,又像后面顶着千斤重物。
李昂沉默地抽回铁丝,抬脚,对着暗红色的防盗门狠狠一踹!
咚——!
钢制的门发出沉闷的巨响,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暗红的颜色,像凝固的血。
徒劳。
十楼的声控灯,亮了。
那东西,离他只有两层了。
“善财童子参善知识,至阎浮提摩竭提国迦毗罗城,见主夜神名曰婆珊婆演底……”
李昂嘴里胡乱念着不知道从哪看来的《华严经》,左手在胸前拼命画十字,右手掐了个自己都叫不出名的诀,脚底下还踩着乱七八糟的步子。
没用。
嘶吼声越来越近。
借着声控灯惨淡的光,李昂看见,一道巨大而扭曲的阴影,从上层楼梯的拐角,慢慢漫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