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抠门和王半截啃完烤鱼，肚子圆滚滚的，往河边草窝里一躺，手还攥着剩下的几个鸭蛋，没一会儿就鼾声震天，嘴角的油渍在月光下亮闪闪的。
河对岸，老汉、大汉和张屠户气得直跺脚，跳着脚骂了半晌，瞅着湍急的河水，半点法子都没有。三人喘着粗气，盯着对岸睡得死沉的俩活宝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都在盘算着过河的法子。
突然，老汉低头瞅见自己手里的锄头，又抬眼瞄了瞄张屠户攥着的杀猪刀，眼前一亮，拽住张屠户的胳膊：“你有刀，我有锄头，咱砍树做筏子！”
张屠户一拍大腿，立马会意：“对！咱先喊一嗓子，就说要回县里，故意诓他们！”
说干就干，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走了走了！这俩小兔崽子滑得很，咱不耗了，回县城！”喊完，故意把脚步踩得咚咚响，拐进林子深处，这才压低声音，闷头忙活。张屠户拿刀砍细树，刀刃砍在树干上，只敢用暗劲，生怕弄出大动静；老汉用锄头刨树根，一下一下挖得仔细；大汉蹲在地上扯藤条，手脚麻利地把砍下来的树干绑在一起，三个人忙得满头大汗，半点不敢松懈。
筏子做得不算精致，却也结实。月上中天的时候，三人悄没声地把筏子推下河，张屠户和大汉拿着削尖的木棍当桨，一下一下划着水，水声轻得像风吹过草叶。老汉坐在筏子中间，眼睛死死盯着对岸的草窝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这次准能逮住他俩，看他俩还能往哪儿跑！”
筏子划到河中间的时候，王半截被尿憋醒了。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刚解开裤子，一低头就看见河面上飘着个黑影，正慢慢往岸边挪，瞬间吓醒了，尿意都没了，连滚带爬扑过去拽王抠门：“哥！哥！快醒醒！他们划着筏子过来了！”
王抠门睡得正香，被拽得不耐烦，翻了个身就要骂，可眼睛刚睁开一条缝，就看见河面上的筏子，瞬间清醒，一骨碌爬起来，蹲在草窝里大气不敢出。
“咋办？”王半截声音都打颤。
王抠门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瞥见怀里剩下的鸭蛋，心里有了坏主意，抓起一个就往筏子上砸：“砸他们！让他们尝尝鸭蛋的厉害！”
那鸭蛋“啪”的一声砸在张屠户的背上，蛋液顺着衣服往下流，黏糊糊的。张屠户嗷一嗓子叫出来，气得脸都绿了：“小兔崽子！敢砸你张爷爷！”
王半截一看这招管用，也跟着抓起鸭蛋使劲扔，边扔边喊：“让你们来抓！让你们来抓！”
鸭蛋接二连三地砸过去，有的砸在筏子上，“哐当”一声响，筏子晃得更厉害了；有的砸在老汉的胳膊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三人被砸得手忙脚乱，手里的桨都差点掉河里，气得在筏子上跳脚骂，可河水湍急，筏子根本稳不住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俩活宝在岸上嘚瑟。
王抠门叉着腰，贱兮兮地喊：“老张！老汉！你们慢点划！别掉河里喂鱼啊！”
王半截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就是！俺们的鸭蛋管够！要不要再给你们扔两个？”
两人的调侃气得张屠户三人七窍生烟，可偏偏一点法子都没有。
可动静太大了，没一会儿，林子后头传来一阵狗吠声，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。俩兄弟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一看——村长带着巡山队的人，正牵着狗往这边冲！
火光就是最好的靶子，巡山队的人老远就看见了。村长跑在最前头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老远就扯着嗓子喊：“王抠门！王半截！又是你们俩！上次烧山的账还没跟你们算清楚，今晚上又在这儿点火闹事！”
巡山队的狗越叫越凶，爪子扒着草皮往前冲，眼看就要扑过来。河面上的筏子也越划越近，张屠户三人手里的刀和锄头都亮了出来，虎视眈眈盯着他俩。
前有张屠户三人的堵截，后有村长和巡山队的追兵，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王抠门和王半截彻底慌了神，手里的鸭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摔得稀碎。
村长冲过来，一把薅住王抠门的后脖领子，又反手揪住王半截的胳膊，气得直哆嗦：“跟我回村！今晚上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不可！”
张屠户三人也踩着筏子上了岸，呼哧呼哧围上来，指着俩活宝对村长嚷嚷：“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！这俩浑小子坑了我们多少回了！今天必须让他们赔钱！”
老汉举着锄头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就是就是！他俩拿鸭蛋砸我们，差点把筏子都掀翻了！”
大汉闷声闷气地补刀：“赔钱！”
王抠门和王半截立马换了副嘴脸，耷拉着脑袋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，点头哈腰跟捣蒜似的：“村长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”“叔们别生气，回头俺俩给你们赔不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