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民哲在烟尘与热浪中狼狈躲闪,每一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。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,呼吸灼痛,腿上的腐蚀伤和后背的灼伤传来阵阵剧痛。
这样下去不行!巨兽的防御和生命力太强,耗下去,先垮掉的肯定是自己!
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。防御塔的过载警报已经响成一片,随时可能彻底报废。巨兽虽然行动受限,但破坏力依旧惊人,且正在缓慢调整姿态,试图再次面对核心方向。
必须一击重创,或者……找到弱点!
弱点……那根角!流淌着熔岩般体液的角根伤口!还有它皮肤裂缝下透出的、规律脉动般的暗红色光芒——能量核心?还是某种生理特征?
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。
他猛地冲向距离最近、正在冷却中的2号防御塔。这座塔之前射击最频繁,过载最严重,聚焦器外壳已经布满裂纹,丝丝能量乱流溢出。
“系统!强制过载2号塔能量回路!将所有残余能量,包括塔基储存的、导引线残留的、全部反向导入!目标:塔基下方三米,坐标标记!”李民哲在意识中狂吼,同时用工具刀狠狠劈向2号塔能量导引线的主干连接处!
【警告!极端危险操作!将导致防御塔彻底损毁,并可能引发不可控能量爆炸!】系统警告尖锐。
“执行!”
【……指令确认(领袖权限强制)。能量反向导入中……】
嗡————!!!
2号防御塔发出不堪重负的、如同垂死哀鸣般的剧烈嗡鸣,整个塔身开始剧烈颤抖,裂纹迅速蔓延,聚焦器瞬间黯淡,而塔基下方,被李民哲标记的那片地面,却骤然亮起一团极度不稳定的、混杂着各种颜色的扭曲能量光团!
这异常的动静吸引了狂暴中的岩石熔火兽,它血红的眼睛盯住了那团扭曲的能量光,似乎本能地感到威胁,头颅微侧,巨角隐隐对准了那个方向。
就是现在!
李民哲用尽最后力气,抓起地上最后一根、也是制作时嵌入能量结晶碎屑最大的一根粗糙投矛,没有掷出,而是像标枪运动员助跑一般,朝着岩石熔火兽的方向冲去!目标,正是它巨角根部的伤口!
他的冲刺吸引了巨兽的注意。它暂时忽略了脚下不稳定的能量光团,头颅回转,巨角带着炽热的风压,狠狠朝着李民哲撞来!
李民哲在巨角临身的刹那,猛地向侧面扑倒,翻滚!险之又险地避开撞击,同时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的能量投矛,狠狠插向地面——不是巨兽的身体,而是插在了巨兽因撞击动作而微微抬起的左前肢脚掌旁边,那片被他标记了能量反向导入坐标的地面!
投矛深深扎入地面,顶端的能量结晶碎屑与地面下那团不稳定的反向能量瞬间接触!
嗤啦——!!!
不是爆炸。
是湮灭,是紊乱,是两种不同性质、同样极不稳定的能量结构被强行挤压、干扰、破坏后,引发的恐怖能量乱流爆发!
一个直径不过两米、却呈现诡异墨绿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混乱能量球,以投矛插入点为中心,猛地膨胀开来!没有巨响,只有一种令人牙酸心悸的能量撕裂声!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无形的剃刀,疯狂切割、侵蚀着范围内的一切!
首当其冲的,就是岩石熔火兽的左前肢脚掌和部分小腿!它那足以硬抗能量光束的厚重皮肤,在这混乱的能量乱流面前,如同被扔进绞肉机,瞬间被撕开、熔化、气化!暗红色的、炽热的肌肉和骨骼暴露出来,又在乱流中被进一步破坏!
“嗷呜————!!!”
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岩石熔火兽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、几乎不似生物的惨嚎!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轰然向一侧倾倒!左前肢几乎从脚踝处被切断,只剩下一点皮肉和烧熔的骨骼连接!
混乱的能量球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骤然熄灭,留下一片狼藉的、仿佛被强酸和高温同时洗礼过的焦黑地面,以及岩石熔火兽彻底残废的左前肢。
巨兽倒在地上,痛苦地翻滚、嘶吼,再也无法站起。眼中的火焰黯淡了许多,充满了痛苦和……一丝惊惧?
李民哲瘫坐在不远处,大口大口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眼前阵阵发黑。刚才那一下,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。后背的灼伤和腿上的腐蚀伤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知道,还没结束。巨兽还活着,而且依旧致命。
“所有……防御塔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几乎发不出声,只能在意识中下令,“目标……头部……眼窝……齐射……最大……功率……”
嗡……咻!咻!咻!咻!
四道光束,其中两道已经微弱得近乎熄灭,另外两道也歪歪斜斜,但依旧固执地射出,轰击在倒地挣扎的巨兽头部,尤其是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窝。
噗!噗!噗!
眼球爆裂的声音。火焰熄灭的声音。
岩石熔火兽的挣扎,渐渐微弱下去。最终,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,彻底不动了。皮肤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,如同烧尽的余烬,缓缓熄灭。
【目标:岩石熔火兽(幼年期)已确认消灭。获得:完整的熔火兽角(稀有),熔火兽核心碎片(中等能量),厚实的熔火兽外皮(重度破损),经验值……】
系统的提示音传来,但李民哲已经听不真切了。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淹没了他。他勉强抬起头,看到那座彻底损毁、化为一片焦黑碎石堆的2号防御塔遗址,看到另外三座冒着浓烟、状态显示为【严重损坏,需彻底维修】的塔楼,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,和依旧静静悬浮在废墟中央、似乎连光芒都未曾动摇的基地核心。
赢了。
又一次。
他以更惨重的代价,守住了这片方寸之地。
他咧了咧嘴,想笑,却只扯动了干裂出血的嘴唇。然后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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