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民哲沉默了一下。他也没有多余的药品。但他有……“能量糊”。
他犹豫了不到一秒,便从怀中(破烂衣服的内袋)掏出那份用虫甲小心盛放的、还剩下九份的深绿色粘稠物,用石片刮下大约半份的量,递了过去。
“这个,或许有点用。吃下去。”他没有解释这是什么。
王魁看着那卖相极差、散发着奇异味道的糊状物,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挣扎。但他看了看李民哲身上那些被淡蓝色薄膜封住的、显然没有继续恶化的伤口,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迅速流失的力气和生命力……
他猛地一咬牙,接过石片,看也不看,将那半份“能量糊”直接倒进了嘴里,胡乱咀嚼两下,咽了下去。
片刻之后,他眼中猛地爆出一丝精光!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!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民哲,又看了看手中空了的石片,“我感觉……好像没那么快死了?”
“应急用的。”李民哲没有多解释,收起了剩下的“能量糊”。“这里不安全。虫子可能还有。”
王魁立刻挣扎着站起来,眼神恢复了锐利和冷静:“你说得对。这里只是个废弃的通风管道检修井,塌了一多半。虫子是从主通风管道那边钻过来的,那边恐怕已经成了它们的巢穴。”他指了指那个更大的、虫子进来的洞口,“我们得换个地方。你那边……”他看向李民哲砸开的破洞,“安全吗?”
“暂时。”李民哲简短地回答,转身走向破洞,“跟我来。”
他没有完全背对王魁,保持着基本的警戒,率先钻回了自己的坑洞。
王魁深吸一口气,捡起地上那根沾血的金属管(他的武器),又从那扭曲的金属柜残骸里摸索出一个小巧的、已经没什么电量的便携式照明灯(按了一下,只发出极其微弱、闪烁的黄光),也跟着钻了过去。
当他看到坑洞中央那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基地核心,以及岩壁上星星点点的微光时,明显愣住了,眼中闪过震惊、疑惑,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他声音干涩地问。
“我的营地。”李民哲没有回头,走到渗水点旁,用石片碗接了点水,自己喝了一口,然后将碗递给王魁。“水。省着点。”
王魁接过碗,看着里面清澈的液体,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喝,而是看着李民哲,又看了看核心,最终,什么也没问,仰头将水喝干,然后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不管那是什么,”他抹了抹嘴,靠着岩壁坐下,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民哲,“你救了我一命,还给了水和……那东西。我王魁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这条命,暂时算你的。”
李民哲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只是也靠着岩壁坐下,开始闭目调息,同时分出一丝意识,监控着周围,尤其是那个被他砸开的破洞,以及王魁的状态。
坑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只有渗水点规律的滴答声,和两人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。
一个是来历神秘、绑定奇异核心、在绝境中野蛮开拓生存之路的“领袖”。
一个是本土世界的残存者、熟悉部分地下结构的维修工、在虫群利齿下侥幸逃生的悍勇之徒。
在这黑暗的地下,在这充满死亡与未知的废墟世界里,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生命,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和一次冒险的救援,暂时被捆绑在了同一条摇摇欲坠的破船上。
未来会如何?是并肩作战,还是各怀鬼胎?是找到出路,还是一同埋葬在这无尽黑暗之中?
无人知晓。
但至少此刻,在这微光摇曳的临时避难所里,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,获得了片刻的喘息,和一丝……微弱却真实的,名为“同伴”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