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内简陋,还请勿怪。
请入内一叙。
说罢,他率先转身,背负双手,步履从容,走入了那座由洪河水凝聚的、简陋的河神庙。
姿态轻松写意,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通天望着苏辰那洒脱不羁、仿佛真不在意这份“举手之劳”的背影,眼神却愈发坚定。
前辈可以不在意,但他通天,必须谨记这份恩情!
传道之恩,指点迷津;救命之恩,护道之德。
此恩不报,道心难安!
他暗暗下定决心,无论日后如何,只要“苏辰前辈”有所差遣,他必倾尽全力,万死不辞!
即便为此与诸圣为敌,与天道相悖,亦在所不惜!
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激荡的心绪,通天也迈开步伐,紧跟着苏辰的背影,走入了那座在他眼中,由时间长河之水构筑、蕴含着无上时间道韵的、看似简陋实则玄奥无比的——河神庙。
奎牛见状,犹豫了一下,也连忙缩小了身形,化作一只小牛犊大小,小心翼翼地,踩着通天走过的、那金梁力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的“路径”,也跟着走进了河神庙。
它虽然依旧懵懂,但也知道,今日之后,它对这个世界的认知,恐怕要被彻底颠覆了。
而那位看似年轻平和的“河神”,在它心中的形象,已经高大、神秘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。
步入由洪河水凝聚而成的河神庙,通天教主目光所及,不由微微一怔。
庙宇内部,比他想象的还要……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。
入眼之处,空空荡荡,四壁皆是流转着淡银色水光的墙壁,仿佛由流动的河水直接冻结而成,光滑平整,却没有任何雕饰壁画。
地面亦是如此,水光潋滟,倒映着模糊的人影。
庙内没有任何桌椅摆设,没有香案蒲团,甚至连一尊代表“河神”的神像都没有。
整个空间,除了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、源自时间长河本源的古老晦涩气息,便再无他物,干净得近乎寒酸。
这哪里像是一位无上存在的道场?
便是洪荒中最贫瘠的土地山神的小庙,恐怕也比这里多点香火痕迹。
苏辰跟在后面进来,看到通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,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尴尬。
他这三万年,除了等待系统,就是对着河水发呆,哪里想过经营什么道场?
这河神庙不过是权柄所化,有个遮风挡雨的壳子罢了,内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。
往日无人来访,他也不觉得有什么,此刻有客临门,还是身份尊贵的“客人”,这才觉得确实太过怠慢了。
他干咳一声,脸上露出些许赧然,解释道:“咳咳,让青萍道友见笑了。
此地偏僻,往日从无外客来访,在下孑然一身,疏于打理,故而……简陋了些。
连尊像都未曾立得,实在是……惭愧。
他心中暗自嘀咕,等系统重启,有了点资本,一定要好好“装修”一下这道场。
至少弄点像样的家具,再把自己从洪河里捞上来的那些稀奇古怪、看起来年代久远的“古董”摆出来充充门面,说不定还能唬唬人,显得自己有点底蕴。
然而,通天教主在最初的错愕之后,迅速收敛了神色,不仅没有丝毫不悦,反而朗声一笑,语气诚挚地说道:“道友此言差矣。
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
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
此地虽有道友坐镇,便已是洪荒无数洞天福地难以企及的圣地。
外在陈设,不过是皮相虚妄,何足道哉?”
他这番话,绝非客套恭维,而是发自肺腑。
在他眼中,这座由“时间长河之水”凝聚的庙宇,本身就是洪荒最不可思议、最至高无上的“建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