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缓缓睁开了双眼,眸中似有山川河岳、星辰生灭之景流转。
他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五庄观的护山大阵,投向了昆仑山方向,脸上露出惊诧之色。
“通天道友?
这股怒意……竟是从昆仑山传来?”
镇元子眉头微蹙,他与三清算是同一时代的古老存在,交情匪浅,尤其是与通天,脾性颇为相投。
他深知通天虽然性子刚直,杀伐果断,但极重情义,尤其是对两位兄长,向来敬重有加。
今日竟在昆仑山,三清道场之内,爆发出如此不加掩饰的圣怒?
仑山……元始道友的道场……通天为何会在那里动怒?”
镇元子掐指推算,天机却一片混沌,被圣人之怒与因果搅乱。
但他毕竟是大神通者,结合一些蛛丝马迹,心中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,脸色不由得变得无比凝重,甚至升起一丝震怖,“难道……三清之间,当真已到了如此地步?”
除了冥河、镇元子这等上古大能,洪荒之中,但凡修成大罗,或是有特殊感应之能的生灵,皆在这一刻心有所感,将或惊疑、或恐惧、或算计的目光投向了昆仑山方向。
圣人震怒,非同小可,尤其是发生在三清道场之内,更让无数存在心中泛起惊涛骇浪,预感到一场席卷洪荒的巨大风暴,或许即将由此拉开序幕。
昆仑山,事发之地。
广成子早已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,在那缕圣威降临,番天印失控坠落的瞬间,他所有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空,面色惨白如纸,眼神涣散,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。
圣人之威,岂是他一个大罗金仙可以揣度、可以抵抗的?
仅仅是气息的流露,便已让他道心崩溃,元神战栗,如同直面整个天地倾覆!
他甚至无法维持飞行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直挺挺地从祥云上跌落,“噗通”一声,狼狈不堪地砸在山石之间,尘土飞扬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,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,却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瘫软在地,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。
通天教主脚踏虚空,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令天地色变的圣怒只是幻觉。
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垂下目光去看一眼瘫软如泥的广成子,只是淡淡地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灵魂冻结的寒意:“你要替本座清理门户?
教本座做事?”
平平淡淡的询问,听在广成子耳中,却比九幽魔神的嘶吼还要恐怖千万倍!
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、无法形容的大恐怖笼罩了自身,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湮灭,真灵不存!
……师叔!
弟子……弟子不敢!
弟子知错!
弟子罪该万死!”
广成子再也顾不上什么阐教首徒的颜面,什么大罗金仙的尊严,他四肢着地,以最卑微、最恭敬、最恐惧的姿态,五体投地,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山石上,声音带着哭腔,嘶哑而颤抖地求饶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通天,只能感受到那淡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,刺得他神魂欲裂。
通天依旧没有看他,仿佛地上匍匐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他随手拔出腰间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连鞘长剑——青萍剑,看也不看,随手一丢。
“铛啷!”
青萍剑落在广成子身前不远处的石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剑未出鞘,却自有一股斩破一切、截取生机的凛然剑意弥漫开来,让广成子如同被万剑穿心,抖得更加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