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几乎无人怀疑,百年之后,昊天上帝亲临西昆仑,西王母恐怕难以抵挡。
毕竟,昊天再怎么说也是道祖门下童子,修为据说早已深不可测,至少也是准圣巅峰,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圣人的边缘?
而西王母虽是老牌准圣,但独木难支,西昆仑也比不上昔日东王公的仙庭势力。
数十年光阴,对凡俗生灵而言已是半生乃至一生,但在浩瀚洪荒,不过弹指一瞬。
西王母自太白金星离去后,心中危机感日盛。
她深知昊天上帝绝非虚言恫吓,百年之期一到,对方必定亲临西昆仑,以雷霆手段强取蟠桃树,甚至可能借机将她镇压,以全其天庭威严。
单凭自身,虽为准圣,但昊天乃道祖童子,修为深不可测,又占据天庭大义名分,更有道祖这层关系,胜算渺茫。
为求一线生机,西王母不得不放下身段,离开隐修多年的西昆仑,开始云游洪荒,拜访昔年一些尚有交情的同道、故旧,希冀能获得援手。
然而,结果却令她倍感失望与心寒。
沧海桑田,人心易变。
许多上古时期曾与她或东王公有些交情的大能,或早已陨落于一次次量劫之中,或避世不出,不愿沾染因果。
剩余的,在听闻她欲对抗天庭、对抗昊天上帝时,更是纷纷变色,或婉言谢绝,或直接闭门不见,生怕引火烧身。
如今的洪荒,三清刚刚分家,局势微妙,谁又愿意为了一个隐居多年的西王母,去得罪背后站着道祖、名义上统御三界的新天庭之主?
一圈拜访下来,西王母几乎是空手而归。
唯有地仙之祖,五庄观的镇元子大仙,念及几分上古旧谊,且性情仁厚,表示若昊天行事过于酷烈,他愿尽力从中斡旋,或提供些许庇护。
但镇元子也明确表示,他不愿与天庭、与昊天正面冲突,大动干戈。
这份善意固然可贵,但对西王母面临的困境而言,无疑是杯水车薪。
希望一次次破灭,百年之期却一日日逼近。
西王母心中焦灼,却又无可奈何。
她不愿失去伴生灵根壬水蟠桃树,那不仅是她道基的一部分,更是她作为先天神圣、女仙之首的尊严象征。
若被昊天强行夺走,她颜面何存?
道心恐怕都会受损。
就在她心灰意冷,几乎要认命,准备返回西昆仑做最坏打算之际,一次偶然的云游途中,她路过了一处极为偏僻、灵气贫瘠的河域。
起初,她并未在意。
洪荒之大,这种不起眼的小河不计其数。
但当她第二次无意间路过附近时,身为准圣的敏锐灵觉,让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。
那河,看似平常,河水是略显奇特的淡银灰色,静静流淌。
但她的神念扫过,却总觉得有些“朦胧”,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薄纱,无法真切感知河水的本质与河域深处的景象。
她尝试以准圣道行推演天机,涉及此河时,也是一片模糊,仿佛此地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笼罩、遮掩,或者说,其存在本身,就超出了一般天机推演的范畴。
西王母心中惊疑。
她可是准圣!
洪荒顶尖的大神通者之一!
连她都看不穿、算不透的地方?
这绝不寻常!
地……有古怪。
王母停下云头,凌空而立,一双凤眸仔细打量着下方那条名为“洪河”的河流,以及河岸旁那座简陋得过分、仿佛由河水凝聚而成的“河神庙”。
非阵法遮掩,也非禁制隔绝……更像是一种……本质上的‘超然’?
仿佛这条河,这片地,独立于洪荒正常的时空与因果之外?”
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。
能营造出如此气象,让准圣都无法窥探的,其主人修为绝对不低于自己,甚至……很可能是一位自上古甚至更早时期便已隐世、不为人知的太古大能!
其道行,恐怕深不可测!
若是平日,西王母或许会谨慎地选择避开,不愿打扰这等隐士。
但此刻,她已近乎走投无路。
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助力,哪怕再渺茫,她也不愿放过。
“百年之期将尽……昊天势大难敌……或许,这位隐居在此的前辈,是我唯一的转机?”
西王母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不愿坐以待毙,更不愿轻易放弃伴生灵根与自身尊严。
哪怕希望渺茫,哪怕可能唐突冒犯,她也要尝试拜访一下这位神秘的隐世存在!
心中既定,西王母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气息,按下云头,落在那斑驳的“洪河”石碑旁。
她没有贸然呼喊或强闯,而是静立河岸,以神念小心地向那河神庙传递出一丝友好、恭敬的拜访意念,同时仔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