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王公仗着龙头拐杖欲要抵抗,却被太一以混沌钟硬生生震碎灵宝,轰杀至形神俱灭,真灵都没能逃脱。
至于西王母……帝俊记得,当时太一回禀,此女见机得早,似乎并未与东王公完全捆绑,且在最后关头催动了西昆仑的先天大阵与道祖所赐的净水钵盂,勉强护住了西昆仑核心之地与其自身。
太一考虑到西王母毕竟是道祖亲封的女仙之首,且主要罪责在东王公,若赶尽杀绝,恐过分触怒道祖,加上巫族虎视眈眈,不宜节外生枝,故而并未强行攻破大阵诛杀西王母,只是将其震慑,令其封闭山门,不得再干涉洪荒之事。
自那以后,西王母便销声匿迹,隐居西昆仑,极少再出现在洪荒舞台上。
没想到,巫妖量劫过去这么多元会,连自己这个堂堂天帝都落得如此凄惨下场,这西王母竟似乎安然度过了劫数,依旧活着,而且……还出现在了这位神秘莫测的苏辰道友身边?
看苏辰抱她进来的姿态,虽无甚狎昵,却也颇为自然,难道他们之间关系匪浅?
这个念头一起,帝俊残魂所化的三足金乌,猛地一个激灵,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乌金色的绒毛都微微炸起!
若这西王母与苏辰道友关系亲密,甚至是道侣、旧识之流……那自己岂不是危矣?
它可是记得清清楚楚,当年仙庭覆灭,东王公惨死,虽说是太一亲自动手,但背后下令的正是他天帝帝俊!
这份血海深仇,西王母岂能不记在心中?
只是以往妖族势大,她只能隐忍。
如今时过境迁,自己沦落至此,而西王母却攀上了苏辰道友这等无法想象的无上存在……一旦西王母醒来,瞧见自己,只需在苏辰道友面前稍加提及当年旧怨,以苏辰道友那深不可测的神通,恐怕弹指间就能让自己这缕残魂灰飞烟灭,连带着太一拼死送出的混沌钟,也要易主!
想到这里,帝俊只觉得眼前发黑,心如死灰。
好不容易从必死的绝境中被捞起,有了恢复甚至重回巅峰的一线希望,难道转眼就要因为这段陈年旧怨,葬送在此?
太一,弟弟,你拼死送为兄入时间长河,难道就为了让为兄死在这般憋屈的境地下?
就在帝俊内心惶恐不安、几乎要绝望呜咽之际,床榻边,传来了苏辰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“唉,这西华道友,好端端的,怎的突然就晕过去了?
看这面色,似是元神受了震荡?
我这河神庙简陋,也无甚灵丹妙药,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苏辰站在床榻边,看着昏迷不醒、黛眉紧蹙、面色苍白的西王母,有些头疼地自语道。
他是真的无奈,救鸟是顺手,救这位女仙也是出于道义,可对方这伤势,明显超出了他这个“小小河神”的能力范围。
难道要一直让她躺在这里?
她若是醒不过来怎么办?
苏辰这充满困惑和无奈的自语,声音虽然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角落黑莲台上,正忐忑不安的帝俊耳中。
“西华道友?
元神受创?
晕过去了?”
帝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。
它强压下心中的恐惧,小心翼翼地再次抬头,仔细看向床榻上的西王母。
这一次,它凝聚起所剩不多的元神之力,仔细感知。
果然!
西王母周身气息虽然强横,但其元神核心处,却隐隐传来一种不稳的波动,仿佛被某种宏大而恐怖的力量冲击过,留下了不轻的创伤。
这种创伤的感觉……帝俊仔细体会,竟觉得有几分熟悉!
那是一种仿佛被无尽岁月之力冲刷、被浩瀚因果反噬后留下的痕迹,虽然比起自己当初在时间长河中近乎彻底湮灭的伤势要轻上许多,但本质却极为相似!
是……触动了岁月禁忌,遭受了反噬?”
帝俊心中猛地一震,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自己是被苏辰道友从岁月长河中捞出来的,那这条看似平凡的“洪河”,极有可能便是某种显化于世的“岁月长河”支流或者投影!
西王母定是不知其中玄妙,在过河时,如同自己当初一样,无意间窥探了河水中的岁月景象,甚至可能试图窥视未来,这才遭受反噬,导致元神受创,昏迷过去!
而苏辰道友,或许是恰好遇见,或许是察觉动静,便将她带了回来。
如此说来……苏辰道友与这西王母,并非旧识,更非亲密关系!
仅仅只是“路过救起”而已!
甚至苏辰道友可能连她的真实身份都不甚清楚,只知她自称“西华山神”!
这个推断让帝俊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,猛地落回了肚子里,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,浑身紧绷的羽毛都松弛下来。
还好,还好!
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。
只要西王母与苏辰道友关系不深,自己就还有转圜余地。
甚至……或许可以借此机会……它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起来,闪烁着属于前天帝的智慧光芒。
既然苏辰道友将昏迷的西王母带回,显然并无恶意,甚至有施救之意。
但为何苏辰道友只是将她安置,却不出手救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