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以教科书为真理的学院派训练家,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数十年的学识与认知,被这一道细长的光线,击得粉碎。
伽勒尔地区,冠军竞技场内。
气氛死寂。
丹帝原本那副标志性的爽朗神情,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
他缓缓推了推头顶的冠军帽,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紧绷的下颚线。
他的语气,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这不是属性的问题。”
“这是能级上的,绝对压制。”
他身边的副手满脸不解与骇然,丹帝没有看他,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中那道优雅盘旋的身影。
“传说中的神兽,它们体内的能量构成,能量的密度,与普通宝可梦存在着本质性的区别。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解释这超乎常理的一幕。
“就好比一盆水,可以轻易浇灭一根火柴。”
“但你不可能用一盆水,去熄灭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。”
丹帝的神色变得无比肃穆,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。
“在急冻鸟面前,小智那只喷火龙……它原本引以为傲的火焰,在质上,还是太‘稀薄’了。”
火山,是无法被水浇灭的。
水只会被瞬间蒸发。
同样的道理,当能量的质与量差距大到一定地步,低阶的能量,甚至无法对高阶能量产生有效的干涉。
它只会被更高阶的法则,同化、抹除。
画面中,战局急转直下。
丹帝的判断,正在被残酷地印证。
喷火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,极其痛苦的苦战。
一击失利,让它彻底失去了先手。
急冻鸟在空中高速盘旋,姿态优雅得宛如在进行一场冰上芭蕾。但每一次羽翼的挥动,都伴随着致命的杀机。
它甚至不再使用急冻光线那种级别的招式。
只是随手一挥,便是满天细碎、却锋利如刀的冰雹,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。
喷火龙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它那宽大有力的翅膀上,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,每一次扇动,都带起一片冰屑,也带起一阵钻心的寒意。
这让它的飞行轨迹变得沉重,变得迟钝。
它引以为傲的速度,在神鸟面前,慢得可笑。
“吼!”
喷火龙不甘地咆哮,再次喷出一道火焰,试图驱散寒气。
然而急冻鸟只是轻巧地一个侧身,那道火焰便擦着它的羽翼飞向远方,没有造成任何影响。
紧接着,又是一片密集的冰锥,如同追踪导弹一般,呼啸而至!
然而,面对这几乎令人绝望的场面,地面上那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少年,他的眼神中,却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慌乱,是弱者面对绝境时的本能。
而小智的字典里,早已没有了这个词。
他的大脑在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运转,瞳孔中倒映着急冻鸟的每一个动作,周围战场的每一块岩石,每一寸地貌。
他的指挥声,冷静、清晰,如同手术刀般精准。
“喷火龙!降下去!用那些岩石做掩护!”
“就是现在!左边!”
“避开!不要硬接!”
喷火龙庞大的身躯在小智的指令下,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,在地面上那些因战斗而散落的巨大岩石之间穿梭、躲避。
它在生死边缘与那只冰之神鸟,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游击战。
一道冰光擦着它的头顶飞过,将它身后的一块巨岩瞬间冻成冰坨,然后炸裂。
冰冷的碎块溅射在喷火龙滚烫的皮肤上,激起一阵“滋滋”的白雾。
它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,小智的下一个指令已经抵达。
“对着地面用喷射火焰!冲出去!”
喷火龙毫不犹豫地向着脚下的冰面喷出烈焰,利用巨大的反作用力,将自己沉重的身体猛地推向另一块岩石的阴影中。
堪堪躲过了又一轮从天而降的冰雹洗礼。
那是凡人在利刃之上奋力起舞。
每一步,都充满了绝望。
每一步,却又踩出了不屈的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