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幕之上,那声宣告胜利的咆哮余音未散,却并未成为终结。
整个世界的狂欢与沸腾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块承载了亿万目光的屏幕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毫无征兆地一分为二。
系统,或者说某种凌驾于世俗之上的伟力,似乎拥有洞察人心、审判过去的神通。它用最冰冷、最残酷的方式,将一段尘封的过往,与此刻的无上荣光并列,形成了一个足以刺痛灵魂的讽刺对比。
左侧的画面,定格于此刻。
是那只屹立在神灵躯体之旁,沐浴着全世界荣光与膜拜的弑神王牌。它伤痕累累,却威风凛凛,每一寸鳞甲都闪烁着不屈的意志之光。
而右侧的画面,却骤然回溯。
一段略显模糊,带着陈旧噪点的影像,清晰可辨地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。
那是一个雨夜。
阴冷的雨水,瓢泼而下。
一个名叫大佑的年轻训练家,正满脸尖酸刻薄的嫌弃,对着一只瘦弱、矮小的火恐龙咆哮。
“废物!你的火焰为什么这么弱!”
“连那种货色都打不赢,我要你有什么用!”
他尖锐的声音,充满了因无法被满足的、卑微虚荣心而生的暴怒。
画面中,大佑骂完,便决绝地撑开伞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冰冷的雨幕里。
他的身后,那只被抛弃的火恐龙,呆呆地立在原地。它没有追,只是固执地守在那块冰冷的岩石上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主人消失的方向,仿佛在等待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奇迹。
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灌在它身上,尾部那代表着生命之源的火焰,在雨中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明灭不定,几乎就要彻底熄灭。
那一刻,它的眼神里没有恨,只有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迷茫与绝望。
就在这新旧画面的极致割裂中,一个低沉、庄严、不含任何感情的旁白,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,每一个人的心底。
“有人视其为草芥,弃之如敝履。”
“有人视其为挚友,共赴诸神之战。”
现实世界。
那个昏暗的酒吧里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无比漫长的酷刑。
大佑身旁,那些刚刚还对他投来羡慕、嫉妒目光的酒客们,脸上的表情,在看清右侧屏幕中那个年轻训练家长相的瞬间,彻底凝固了。
羡慕,变成了错愕。
错愕,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最终,所有的情绪,都化作了火山喷发般的、极致的厌恶与鄙夷!
“是你!”
一个酒客猛地站起身,指着大佑的手指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那个抛弃了喷火龙的混蛋……就是你这个垃圾!”
这一声怒吼,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。
“我的天!怎么会有这种人渣!那可是……那可是老喷啊!”
“有眼无珠的废物!你根本不配被称为训练家!”
“滚出去!”
“滚出我们关都!”
潮水般的谩骂,化作了最实质的武器,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刺向大佑。一道道鄙夷的目光,如同利刃,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,不敢去迎视任何一道目光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视线里蕴含的,是足以将他生吞活剥的怒火。
他完了。
在这个世界上,一个训练家最大的罪孽,不是战败,不是弱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