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画面流转,并未因九州生灵的震撼而有片刻停滞。
那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色身影,静静矗立于万军丛中,仿佛亘古永存的神祇雕塑。
下一瞬,杀声再起!
“放箭!”
随着军官凄厉的嘶吼,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松开了拉至满月的弓弦。
嗡——!
弓弦震动的嗡鸣声汇成一股死亡的洪流。
遮天蔽日的箭雨,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朝着那唯一的金色焦点覆盖而下。
每一根箭矢都淬了剧毒,箭头是特制的破甲狼牙簇,足以将任何横练宗师射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。
然而,预想中血肉被洞穿的噗嗤声并未响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清脆悦耳,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交响。
叮!
叮叮叮——!
密集的碰撞声连绵不绝,宛若九天之上的神匠,正在以天地为熔炉,敲打着一块不朽的神铁。
那足以洞穿三层重甲的狼牙箭簇,在触碰到那暗金色皮肤的刹那,竟从箭头处开始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纷飞的铁屑!
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。
没有一道一毫的伤痕。
甚至,连一个浅浅的白点都未能留下!
箭雨过后,那尊金色身影沐浴在残阳之下,周身散落着一层细碎的铁末,非但没有半分狼狈,反而更添几分神圣与威严。
战场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士兵的脸上,都浮现出一种信仰崩塌般的恐惧。
这打的不是人。
是神!
画面陡然切换。
军阵后方,数十名肌肉虬结、赤裸着上身的巨汉,正合力推动着一架狰狞的攻城器械。
那是一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攻城槌,前端镶嵌着厚重的精铁,每一次撞击都足以轰开坚固的城门。
“吼啊啊啊——!”
巨汉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脚掌深陷泥土,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这毁灭性的一击之中。
攻城槌带着万钧之势,卷起狂风,狠狠地撞向那道纹丝不动的金色身影。
轰——!!!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!
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,将周遭的尸骸与断戟尽数掀飞,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然而,在那烟尘弥漫的中心。
那尊金色身影,依旧站在原地,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。
反倒是那根凝聚了万钧之力的攻城巨木,在接触到他胸膛的一刹那,从最前端的精铁部分开始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
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!
紧接着,在无数双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整根粗壮无比的红木攻城柱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撞击点开始逆向分解,炸成了最原始的木纤维!
漫天木屑飞扬,如同下了一场褐色的雪。
而那道身影,自始至终,未曾后退半步。
“非是御气,非是罡劲……”
“是纯粹的……肉身硬抗!”
大隋,少林寺,藏经阁内。
方丈空闻大师手中的一串紫檀念珠,“啪嗒”一声,串绳崩断,一百零八颗佛珠散落一地。
他那张古铜色的面皮剧烈抽搐着,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天幕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苦修佛法六十载,一颗禅心早已磨炼得古井无波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