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内,那些自诩名门正派,盘算着如何“请”来神功的长老,此刻面如死灰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他们心中的贪念,在这一幕人间炼狱图面前,被彻底碾碎。
取而代D之的,是无尽的恐惧。
去抢?
去夺?
拿什么去抢?用什么去夺?
用自己的命,去为那片绚烂的冰粉,增添一抹微不足道的色彩吗?
这门功法的主人,太强了。
强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。
强到让任何人,都生不出一丝一毫去挑战的欲望。
与此同时。
九州,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。
深埋于地底万丈之下的巨大冰宫内。
一座完全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巍峨王座上,正端坐着一道身影。
他戴着和天幕画面中一模一样的玄冰面具。
只是此刻,他那本该万古不动,俯瞰苍生的身躯,却在剧烈地,无法抑制地颤抖。
王座的扶手,在他无意识的紧握下,迸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他,正是天幕视频中的主角。
天门之主,帝释天!
亦是,两千年前骗取始皇信任,携三千童男童女出海,寻得凤血而长生不死的方士,徐福!
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“自己”。
看着“自己”展露圣心诀的奥秘。
看着“自己”被那个名为苏尘的存在,将最大的底牌,一张一张,赤裸裸地掀开,展示给天下所有蝼蚁观看。
面具之下,那张本该因凤血而永葆青春的脸,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惊恐,彻底扭曲,狰狞可怖。
“混账!!!”
“混账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尖锐刺耳的咆哮,在空旷死寂的冰宫中疯狂回荡,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。
那声音里,不再有神的高高在上。
只剩下无尽的暴怒,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恐惧。
近两千年了。
他躲在幕后,已经躲藏了近两千年。
他曾化身不同身份,挑动武林纷争,扶持皇朝更迭,以神明的姿态,冷眼旁观着一代又一代的所谓英雄豪杰,在他的棋盘上挣扎起舞。
他享受这种感觉。
享受这种掌控一切,玩弄众生命运的快感。
在他眼中,整个九州江湖,不过是他排解长生孤寂的游乐场。
他,是这游乐场唯一的主人。
可现在……
现在!
这个主人,这个自诩为神的存在,竟然被人像耍猴一样,将所有秘密,所有能力,所有他引以为傲的底牌,公之于众!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到底是谁!!!”
帝释天在心底疯狂地咆哮。
他体内的圣心诀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催动,神念化作无形的触手,循着那冥冥中的联系,冲向天幕,试图去推演那视频的来源,试图去锁定那个名为“苏尘”的发布者!
然而,他的神念,他那足以冰封百里的意志。
在触碰到天幕背后那股神秘力量的瞬间。
就如泥牛入海。
不,比那更可怕。
那是一片无法形容,无法理解的混沌。
他的神念,他的意志,他的一切感知,都被那片混沌张开的巨口,彻底吞噬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。
脱离掌控!
所有的一切,都脱离了掌控!
这种感觉,让他感到了一种已经遗忘了近两千年的……寒意。
那是他还是凡人徐福时,面对君王之怒,面对茫茫大海时,才会有过的无力与渺小。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那些蝼蚁,知道本座也会受伤……”
“如果他们知道本座的弱点……”
一瞬间,帝释天的眼神中,爆射出凛冽刺骨的杀机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!
他要杀!
杀光所有窥探他秘密的人!杀光所有对他产生不该有想法的蝼蚁!
但在那之前……
他猛地抬头,视线仿佛要穿透万丈地层,死死地盯住那片悬于九州之上的天幕。
他必须先搞清楚,那东西,到底是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