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天幕之上。
那足以颠覆整个武林格局的画面，那演绎着庞斑一生武道精粹的影像，伴随着最后一次剧烈的能量爆发，终于缓缓消散。
光影破碎。
漫天的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，久违的阳光重新穿透云层，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，倾洒在雪月城的每一条街道，每一片屋瓦之上。
然而，长生阁内，光明并未驱散黑暗。
空气凝滞，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，让呼吸都成为一种负担。
死寂。
噗通！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突兀地撕裂了这片死寂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瞬间聚焦。
婠婠。
那个一直以来，身姿摇曳，媚骨天成，将戒备与试探完美融入一颦一笑的阴葵派妖女。
此刻，她收起了所有魅惑，敛去了所有心机。
双膝，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。
她对着柜台后那个身影，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，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开来，铺满了地面，遮住了那张足以令天下男子疯狂的绝世容颜。
骄傲，碎了。
尊严，弃了。
这一跪，是彻底的，发自灵魂的臣服。
“先生大才……”
她的声音从地板的缝隙间传来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婠婠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说出那三个字。
“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身为阴葵派数百年不遇的奇才，身为魔门未来的希望，她比九州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刚才那一幕的恐怖。
道心种魔大法！
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魔功，是她师尊祝玉妍穷尽一生都在追寻、却又忌惮一生的终极噩梦。
可苏尘呢？
他不仅知道。
他甚至能将庞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功法细节，将其修炼过程中的每一个关隘，每一次蜕变，都清晰无比地罗列出来。
那种感觉，不像是旁观者的窥探。
倒像是一个造物主，在讲解自己一件微不足道的作品。
在婠婠的感知中，眼前的苏尘，其形象正在无限拔高，直至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。
他不是说书先生。
更不是一个简单的强者。
他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，是洞悉了世间一切法门，掌握了所有禁忌与终极的神灵！
自己先前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，那些魅惑试探，在那样的存在眼中，与蝼蚁的挣扎，何异？
可笑。
可悲。
婠婠缓缓抬起头。
她眼中的波光流转，那足以勾魂夺魄的魅意，彻底消失了。
狡黠与灵动，也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，近乎疯狂的虔诚。
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唯一浮木的眼神，一种在无尽黑暗中看到唯一光芒的眼神！
“婠婠愿从此追随先生，为奴为婢，端茶倒水。”
她的声音不再颤抖，变得异常坚定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只求先生……”
她的额头再次触地，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泣音，那是极致的渴望。
“能指点婠婠魔道迷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