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洪武十四年。
金陵城,奉天殿。
殿内,厚重到近乎凝滞的檀木香气,丝丝缕缕渗入每一个角落,那是独属于皇权的威严气息。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,挣扎着穿过繁复的镂空窗棂,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切割出支离破碎的昏黄光影。
御案之后,大明王朝的缔造者,开国皇帝朱元璋,正深埋于文牍山海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,笔锋起落间带着一股沙场决断的杀伐气。奏折堆积如山,每一本都关系着万千黎民的生计,关系着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沟壑纵横,每一道纹路都刻着一段血与火的往事。此刻,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,双目炯炯,不见丝毫晚年的昏聩,唯有身为开国之君那近乎偏执的勤勉。
他像一头永远警惕的苍狼,守护着自己的领地。
一旁,太子朱标的身影温润如玉,与他父亲的铁血刚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正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已经批红的公文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,惊扰了沉浸在国事中的父亲。
一个武,一个文。
一个开创,一个守成。
父子二人在这座寂静的殿堂内,无声地构筑着大明权力最稳固的基石。
“标儿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,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中气十足。
“治大国如烹小鲜,半点马虎都使不得。”
他头也未抬,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奏折上,话语却清晰地传入朱标耳中。
“这天下,是咱带着弟兄们一刀一枪,从蒙元鞑子手里抢回来的。咱得替天下百姓守好了,不能让那些贪官污吏,再把它糟践了!”
这番话,他或许已经说过千百遍,但每一次,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朱标心中一暖,正要躬身应是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原本被夕阳染成暖黄色的奉天殿,光线毫无征兆地急速黯淡下去。不是天黑,而是一种光被强行抽离的诡异感。
殿角的铜鹤烛台上的火苗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只剩豆点大小,疯狂摇曳。
紧接着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那不是钟声,不是雷鸣,而是一种仿佛源自天地开辟之初、贯穿了时空长河的恢弘道音,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!
朱元璋身体一震,那支朱砂笔脱手飞出,在御案上染开一团刺目的红。他猛然抬头,一双龙目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寒光,右手闪电般地摸向了御案旁悬挂的天子剑。
那是他南征北战时从不离身的佩剑,剑柄上的温度让他瞬间冷静下来。
“何人在此喧哗?!”
一声雷霆暴喝响彻大殿。
“御林军何在!护驾!”
然而,他的声音刚落,殿外传来的却不是御林军的回应,而是无数人惊骇欲绝的抽气声与尖叫。
下一秒,朱元璋脸上的警惕与杀意,尽数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他看到了。
奉天殿外那片熟悉的苍穹,此刻竟被一只无形的巨手,沿着天际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!
一道延绵不知几万里的金色光幕,从那裂口中垂天而下,悬挂在云端之上。金色的光晕缓缓流转,散发出一种超脱凡俗、威压万古的浩瀚气息。
在这股气息面前,皇权、军队、天下,都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金陵城内,百万军民,无论正在做什么,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,呆呆地仰望天空,无数人被这神迹般的景象吓得跪倒在地,叩首不止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大秦时空。
泰山之巅,罡风凛冽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始皇帝嬴政,身披绣着玄鸟图腾的黑色皇袍,正肃立于封禅祭台之上。他目光深邃,俯瞰着脚下云海翻腾的壮丽河山,胸中豪情万丈。
在他身后,丞相李斯、中车府令赵高等文武百官,皆垂首肃立,气氛庄严肃穆。
就在祭天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,那道金色光幕,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秦时的天空。
金光万道,瑞气千条。
那股浩瀚的威压,甚至让泰山之巅的狂风都为之一滞。
嬴政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几乎要压到山顶的金色神芒,心脏剧烈地搏动起来。
“此乃……神迹?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莫非是天道感怀于朕,结束战国乱世,一统六合,车同轨,书同文之不世之功,故而降下仙谕?!”
短暂的惊疑过后,无尽的狂喜涌上心头。
长生!
他梦寐以求的长生之秘,难道今日便要得偿所愿?
嬴政非但没有丝毫畏惧,反而一把攥紧了腰间的天问剑,脸上露出狂热之色。他猛地转身,对着那光幕的方向,率领着身后满朝文武,黑压压地跪了下去。
“大秦皇帝嬴政,恭迎天谕!”
……
大汉时空,未央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