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。
可是在赵佶那狂热到近乎癫狂的注视下,她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,柔声应和着。
“恭喜官家,贺喜官家,官家的才情,古今未有,引来神迹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“说得好!”
赵佶龙心大悦,再次大笑起来,指着那句“送人头”的评价,满不在乎地说道:
“至于那‘送人头’之类的评价,想必是天道在跟朕开个玩笑罢了。”
“毕竟,艺术家的世界,那些凡夫俗子又怎能领悟?此乃雅趣,雅趣也!”
他的笑声,在奢靡的宫殿中回荡,显得那般刺耳,那般荒唐。
同一时刻。
大明,洪武位面,皇宫大内。
在“大宋徽宗”四个字出现的瞬间,朱元璋手中的那方歙州龙尾紫金石端砚,被他狠狠地掼在了御案之上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,坚硬无比的贡品端砚,竟被他拍得四分五裂!
浓黑的墨汁四溅而出,污了满案的奏折,也溅了太子朱标一身。
然而,无人敢动,无人敢言。
整个奉天殿,死寂一片。
朱元璋这辈子最引以为傲,最刻骨铭心的事情,便是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!将汉人的江山,将汉人的尊严,从蒙古人的马蹄之下,一寸一寸地捡了回来!
而宋朝,这个在他看来从根子上就烂了、软到了骨子里的朝代,一直是他引以为戒、日夜警惕的反面教材。
尤其是他,赵佶!
这个导致靖康之耻,让汉家天子被俘,公主、嫔妃被异族肆意凌辱,整个皇室沦为猪狗的罪魁祸首!
这个名字,在朱元璋心中,就是一滩最肮脏、最恶臭、最不可饶恕的烂泥!
“杀。”
一个冰冷、干涩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字,从朱元璋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那声音不大,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骤然缩紧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这种废物,不仅辱没了皇权帝威,更辱没了咱汉家男儿的铮铮风骨!”
朱元璋猛地转过头,那双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朱标。
他的眼神,不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。
那是一个开国帝王,在用最凝重、最血腥的方式,给自己的继承人上最后一课。
“标儿!”
“给咱看仔细了!”
朱元璋的语气,沉重得令人窒息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。
“这画,画得再好,能比得上咱大明的刀利吗?”
“这字,写得再妙,能挡得住金人的铁骑吗?”
他指着光幕上那个还在得意炫耀的赵佶,声音中的鄙夷与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“一个皇帝,一个男人!如果连自己的国都守不住,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了,任由外敌践踏妻女,屠戮子民!”
“他的艺术,就是狗屁!”
“他的才华,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、尸山血海之上的剧毒之药!”
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鹰视狼顾的眸子里,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,烧穿时空。
他发誓,若是能跨越这历史长河,他一定要先亲手拧断这个丢人现眼、让祖宗蒙羞的“艺术家”的脖子!
然后再提刀带兵,去灭了那些敢于南下牧马的北方强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