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光幕的画面,在那一刻猛地收缩、扭曲。
所有观者的视野被强行拉扯,仿佛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,穿过时空的隧道,坠入一片燃烧的地狱。
凄厉的,不似人声的嘶吼,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声音。
那是一座古旧的教堂。
神圣的穹顶被浓烟熏得漆黑,彩绘玻璃窗早已碎裂,只剩下狰狞的空洞,倒灌着污浊的夜风。
熊熊烈火疯狂地吞噬着一切。
被点燃的木质长椅发出密集的噼啪爆裂声,像是为一场盛大的死亡献上的悼歌。空气中弥漫着焦木、尘埃与某种不可名状的腥臭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味,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光与影在教堂内疯狂交错,勾勒出一幅末日景象。
而在那地狱图景的中央,一道身影被狠狠地抛飞出去,瘦削的身体撞碎了一排尚未被火焰吞没的长椅,木屑四散飞溅。
是五代雄介。
他甚至还未能完全掌握那股凭空出现在身体里的力量。
面对眼前那头狰狞的蝙蝠古朗基,他更像一个误入修罗场的凡人,每一次抵抗都显得那么无力,每一次攻击都以更惨烈的代价被奉还。
怪物的利爪撕裂了他胸前的衣物,带起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他又一次被击飞,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柱上,整个人滑落在地。
鲜血,顺着他的额角蜿蜒流下。
那温热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,视野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身上那件原本洁净的白衬衫,此刻已是血迹斑斑,破败不堪。
剧痛,从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传来,汇聚成一股要将他意识撕裂的洪流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,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。
每一次肌肉的发力,都牵扯着无数伤口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原本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风火交加的背景音中响起,嘶哑,颤抖,却带着一种无法被火焰燃尽的厚重。
“我是不想……挥拳打人的。”
这是一个陈述。
一个对他自己人生信条的最后告别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摇曳的火光与舞动的暗影,精准地锁定在了教堂门口,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。
一条薰。
男人持枪而立,身躯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,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挣扎。
五代雄介看着他。
那眼神,复杂到了极致。
里面有诀别。
是对那个只会用蹩脚魔术逗人发笑、相信世界充满温柔的自己的诀别。
里面有痛苦。
是为了守护他人的笑脸,而必须亲手染上鲜血的痛苦。
里面更有一种……近乎神性的觉悟。
一种坦然接受自身命运,并将其化为守护之力,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。
那一刻,万界光幕之后,姜云没有为这悲壮的一幕配上任何激昂的背景音乐。
极致的安静,反而成了最震撼人心的鼓点。
所有观众只能听到教堂里火焰的爆裂声,怪物的嘶吼声,以及五代雄介那清晰得如同响在每个人耳边的,最后的请求。
“但是,为了守护大家的笑容……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让自己重新站直了身体。
尽管摇摇欲坠,却挺拔如松。
“请看着我的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腰间,那神秘的腰带开始发出微光。
“变身!”
一声怒吼,石破天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