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在雷霆的永恒闪烁中,继续无情地向前推移。
那座镇压万古的五指山,终于显露出它的全貌。
然而,没有传说中的佛光普照,没有梵文金贴的镇压伟力。
在这个被诅咒的位面,这座山,呈现出一种让神佛都为之胆寒的姿态。
那根本不是山。
是一座坟。
一座由无穷无尽的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……魔冢!
森白的指骨刺破铅灰色的天穹,每一根都巨大到不可思议,仿佛是某个远古神祇临死前最后的挣扎。山体之上,挂满了破碎的战甲,插满了断裂的神兵。无数神魔的头颅被随意地丢弃在山石缝隙间,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控诉着它们临死前所见的恐怖。
这里,曾是镇压。
现在,是屠场。
镜头没有丝毫停顿,以一种冷酷的视角,缓缓朝着山脚下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深处延伸。
那洞口,与其说是洞,不如说是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粘稠的黑暗从其中渗出,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腐烂腥臭与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“滋啦……”
洞穴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行走,不是爬行。
是蠕动。
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在污泥中翻滚搅动的姿态。
当那个黑影,终于从最深的黑暗中,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帘之下时——
整个诸天留影平台,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叫嚣、所有议论、所有期待,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画面中出现的,是一个身高甚至不足四尺的生物。
他浑身的毛发稀疏得可怜,像是被劣火燎过,干枯、焦黄,一绺一绺地黏连在一起,暴露出大片病态的灰白皮肤。难以想象的恶臭,几乎要穿透光幕,钻进每一个观众的鼻腔。
他不像神。
他不像圣。
他甚至,已经不像一只正常的猴子。
他更像一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最阴暗角落里的、畸形的、佝偻的类人侏儒。
他就那么蜷缩在角落里,身体因为长久的囚禁与阴冷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然后,他抬起了头。
轰!
当那双眼睛对上镜头的瞬间,无数生灵的心脏骤然停跳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齐天大圣的桀骜与神采。
没有斗战胜佛的慈悲与威严。
有的,是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阴毒。
是一种将所有生灵都视为猎物与玩具的狡黠。
更有一种……深埋在骨子里,面对更强者时,几乎化为本能的卑微。
三种截然不同的特质,诡异地交融在那双浑浊的眼眸中,构成了一种极致的、令人作呕的矛盾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死寂被一道狂放的笑声打破。
西游原著世界,凌霄宝殿之上,玉皇大帝几乎笑得前仰后合,手中的琉璃御酒泼洒了一地。
“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指着光幕中的那个丑陋生物,对着满朝仙神高声笑道:
“此等卑微到尘埃里的妖物,也配叫‘孙悟空’?”
“这等货色,也配上我天庭曾经的榜文?也配上这诸天盘点?”
“荒唐!荒唐至极!”
下方的众神仙也纷纷附和,看向光幕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