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的死寂，比之前任何喧嚣的议论都更加震耳欲聋。
先前还在高谈阔论，对“斗战胜佛”报以轻蔑与嘲讽的诸天大能们，此刻喉咙里仿佛被灌满了铅水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那道笑容。
那道在佛像脸上，本不该存在的，森然而疯狂的弧度，成了一根无形的尖刺，扎进了每一个生灵的认知深处。
龙珠世界。
破坏神比鲁斯慵懒的神态消失了，他坐直了身体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，第一次真正将注意力投向了光幕。
“维斯……这家伙，有点意思。”
完美大世界。
禁区深处，那几位发出冷漠神念的不朽之王，此刻神念的波动出现了剧烈的紊乱。
“他……在笑什么？”
“他战胜的，不是他自己？”
“那被磨灭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无人能回答。
那个笑容，颠覆了他们之前所有的判断。
那不是一个傀儡该有的表情，更不是一个被驯服的走狗能露出的神态。
那是蛰伏于深渊之下的巨兽，在猎物放松警惕时，悄然睁开的眼眸！
画面，在这一刻，终于继续流动。
光幕之上，视频的叙事节奏陡然加快。
阴暗的山洞之外，刘沉香依旧在绝望地叩首，额头的鲜血染红了青石。
洞府之内，那尊佛像嘴角的诡异弧度已经敛去，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庄严宝相。
他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眸里，没有慈悲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。
“天规威严，人神殊途，非贫僧所能干涉。”
他的声音，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，每一个字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“你娘私通凡人，触犯天条，此乃定数，非外力可改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说完，他便再次闭上了双眼，仿佛刚才开口的，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传声工具。
刘沉香的哭喊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绝望。
他看着那尊冰冷的佛像，眼中最后的光，也熄灭了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，刚刚升起的惊疑，又被一股更深的困惑所取代。
难道……刚才的笑容只是错觉？
他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维护天条秩序的冰冷机器？
就在此时，一道金光从天而降，落在洞府之前。
来者身披金甲，手持三尖两刃刀，眉心一道竖眼开阖间神光湛湛，威严无比。
正是司法天神，二郎显圣真君，杨戬！
杨戬的目光在狼狈不堪的刘沉香身上扫过，眉头微皱，随即看向洞府内的斗战胜佛，拱手道：
“见过佛陀。”
“杨戬奉玉帝旨意，追查逆犯之子，不想惊扰了佛陀清修。”
洞府内的佛像再次睁眼，声音依旧平淡无波。
“无妨。”
“此子在此恳求贫僧，欲救其母，贫僧已将其斥退。”
“天条乃三界之基，神佛亦需遵守，贫僧自不会插手。”
杨戬那只天眼，死死地盯着孙悟空的脸，似乎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然而，他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眼前的斗战胜佛，就像一尊真正的佛，慈悲却又无情，恪守着每一条规矩，圆滑得滴水不漏。
“既如此，那杨戬便不多打扰了。”
杨戬点了点头，转身，目光冷厉地抓向刘沉香。
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刻，斗战-胜佛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天神。”
“此子虽有罪，但念其孝心可嘉，不知可否容他自行离去，也算全了天庭的体面。”
他的话语，听起来像是在为天庭着想，处处透着一股“慈悲为怀，不干涉天条”的虚假戏码。
杨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。
“佛陀说的是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是对刘沉香说的。
说完，杨戬化作一道金光，消失不见。
洞府内外，再度恢复了死寂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到这里，已经彻底糊涂了。
这个孙悟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他到底站在哪一边？
然而，苏城的剪辑，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。
光幕，再次一转！
夜。
月黑风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