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条已碎,天门已墟。
整个位面,正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姿态,走向彻底的解构与崩塌。
法则的链条一根根断裂,秩序的基石一块块粉碎。苍穹之上,不再是日月星辰,而是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痕,狰狞地撕扯着世界的残骸。
那黑色的神猿,便是这一切毁灭的中心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什么也不做,他本身的存在,就构成了对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。
绝望的气息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,污染了每一寸空间,侵蚀着每一个生灵的意志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在经历了撕裂天条、撞碎天门的极致冲击后,思维依旧处于一片空白的宕机状态。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承载了无数神话与信仰的世界,在那个魔猿的脚下走向终焉。
就在这万物凋零、天地同悲的末日景象中,一缕金光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。
那金光并不炽烈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修复一切的意志。
它所过之处,疯狂蔓延的空间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,濒临崩溃的法则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。
一道身影,在金光中缓缓凝聚。
他盘坐于虚空莲台之上,脑后悬着一轮巨大的功德金轮,周身散发着足以安抚宇宙洪荒的慈悲禅意。
西游世界,乃至诸天万界无数生灵,都在这一刻辨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大雷音寺。
世尊,如来。
然而,苏城的镜头,却在此时给了一个毫无敬意的、极度放大的面部特写。
那张隐藏在无尽佛光之下的脸,彻底颠覆了众生的认知。
没有宝相庄严。
没有慈悲为怀。
那是一张……显得极度猥琐的脸。
双眼狭长,眼角微微下耷,透着一股算计与审视的阴冷。嘴唇极薄,紧紧抿着,勾勒出的弧度并非微笑,而是一种近似于讥诮的刻薄。金色的皮肤泛着非人的光泽,在那层神圣的外皮之下,流淌的不是佛性,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气。
他看着下方那个已经彻底化身为毁灭魔神的猴子,眼神里没有普度众生的悲悯,只有看待一件失控工具的冷漠。
西游世界中,那些躲在各自道场瑟瑟发抖的大能们,在看到这张脸时,心中的寒意甚至超过了面对魔猿时的恐惧。
那个镇压了一个纪元的无上存在,其真实面目,竟是如此。
如来没有说一句话。
对于一件不听话的工具,无需言语。
他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那是与五百年前,一模一样的动作。
一只巨大的手掌,遮蔽了正在崩塌的苍穹。
五根手指,化作了由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本源法则构筑而成的擎天之柱。
掌心中,无数卍字佛印流转,演化出三千婆娑世界,每一个世界都在吟唱着镇压与封印的经文。
五指山。
这一招震烁万古,定义了“镇压”二字的无上神通,再次降临。
它带着一种不容反抗、不容辩驳的因果律,直接作用于概念之上。
无论你有多强的力量,无论你有多快的速度,只要你还在这个因果循环之内,就必然会被这座“山”压在下面。
这是规则。
是天命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心脏再一次被攥紧。他们见证了猴子的魔威,但同样也深知五指山的传说。
难道,这只刚刚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绝望魔猿,又要被重新打入那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之中吗?
面对那足以镇压一切的巨大手掌,黑色的神猿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血色的瞳孔中,没有愤怒,没有挣扎,只有一种看穿了所有骗局的、极致的嘲讽。
他咧开了嘴。
“嗬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狞笑,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响起。
下一瞬。
在三界诸神、万界观众那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的注视下。
神猿张开了他那满是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