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指尖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,还未在控制室的光屏上完全敛去,诸天留影平台之上,那因盘古与妖祖起源预告而掀起的滔天巨浪,便以一种极不正常的方式,戛然而止。
沸腾戛然而止。
喧嚣戛然而止。
连同那无数圣人、仙王、古皇、至尊因认知被颠覆而剧烈波动的心神,都在这一刻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,归于一片绝对的死寂。
那不是安静。
那是“声”这个概念,被从万界法则中强行抹除。
原本在评论区里为《悟空传》大圣的牺牲而争得面红耳赤、甚至不惜隔着位面进行道法碰撞的亿万观众,此刻惊骇地发现,自己连发出一道最基本的神念都做不到了。
思维仍在运转,但表达的能力,被剥夺了。
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、无法用任何道法去揣度的伟力,以那横贯诸天万界的金色光幕为中心,无声无息,却又霸道绝伦地朝着每一个角落蔓延。
它无视了时间长河的冲刷。
它无视了空间壁垒的阻隔。
它无视了世界等级的差异。
如同最高维度的存在,对低维度的画卷,进行了一次冷酷的涂抹。
紧接着,一道厚重、苍凉,仿佛从纪元诞生之前、从岁月源头之处传来的钟鸣,突兀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。
当!
这一声钟鸣,并非通过空气,也并非通过神念。
它直接在“存在”本身之上响起。
钟声响起的一瞬间,诸天万界的根基法则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完美世界,界海之上,一个个曾经掀起过无边黑暗动乱的堕落仙王,他们不朽的仙王体表层,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,仿佛万古不磨的瓷器即将崩碎。
洪荒世界,三十三天外,紫霄宫中,鸿钧道祖那片映照出惊骇的混沌眼眸,此刻彻底凝固。他与天道相合的身躯,第一次感受到了“被排斥”的滋味。
天道,在恐惧。
斗破世界,陀舍古帝洞府前,魂天帝刚刚伸出的、企图染指帝品雏丹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他体内的斗帝血脉,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源头,此刻正瑟瑟发抖,卑微得如同尘埃。
万界观众惊恐地发现,虚空中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、仙气、源气……一切形式的能量,都在这一瞬枯竭了。
永恒运行的星辰轨迹,停滞了。
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,冻结了。
所有号称永恒不朽、万劫不磨的仙王与圣人们,无论他们身处九天之上,还是万丈深渊,此刻都被一种绝对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,死死禁锢在了原地。
他们成了自己所处时空中的一尊尊雕塑,唯有意识,还能清醒地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屈辱与……恐惧。
控制室内。
苏城的神识在系统权柄的无上加持下,化作一双俯瞰万古的虚幻神眸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的视线,穿透了层层位面。
他看见,昆仑山玉虚宫内,元始天尊保持着手握三宝玉如意的姿态,那双俯瞰众生的圣人眼眸里,第一次流露出属于“蝼蚁”的惊骇。
他看见,西天灵山大雷音寺,如来佛祖巨大的金身被定格在莲台之上,那万法不侵的丈六金身,此刻竟无法动弹分毫。
他看见,那些禁区深处自斩一刀、苟延残喘的至尊们,从沉睡中被惊醒,而后被这股力量按回了棺材里,连一丝帝威都无法溢出。
平日里,他们是众生的主宰,是纪元的执棋者,是威严与力量的代名词。
但此刻,在这股力量面前,他们与凡尘俗世里被定住身形的贩夫走卒,没有任何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