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光幕前的死寂,只是风暴的序曲。
真正的剧变,在光幕之外,在那些被既定命运束缚了亿万年的诸天万界之中,以一种无声却狂暴的姿态,轰然上演。
随着苏城发放的视频奖励在各个位面逐一生效,那些早已被谱写完毕,甚至已经腐朽发臭的神话篇章,其坚固的脉络,在这一刻寸寸崩断。
故事,开始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,彻底失控。
……
西游原著位面。
取经路,黄沙漫天,烈日灼心。
一匹白马在古道上慢悠悠地走着,马背上的唐僧,一如既往地神色木然,眉头微蹙。
他又在为一件小事而心生愠怒。
或许是那猴头刚刚吓跑了一个前来问路的山野村夫,或许是其言语之间又带上了那股子他最厌恶的妖魔习气。
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需要规劝,需要让这桀骜不驯的猴子,时刻铭记佛法的慈悲与自身的罪孽。
他习惯性地勒住缰绳,白马停下。
猪八戒和沙悟净也停下了脚步,前者耷拉着耳朵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后者则沉默地将担子放下,准备看大师兄的好戏。
这是取经路上,再寻常不过的一幕。
唐僧清了清嗓子,他没有去看前方那个扛着铁棒、独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双手合十,嘴唇翕动,那早已烂熟于心的紧箍咒,便如同溪流一般,自然而然地从口中诵念而出。
“……”
咒语的音节,在干燥的空气中飘散。
一个呼吸。
两个呼吸。
三个呼吸。
预想中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没有响起。
那猴头满地打滚、痛苦求饶的场面没有出现。
一切,都静得可怕。
只有那永不停歇的风,卷起黄沙,拍打在人的脸上,带着一丝冰冷的错愕。
唐僧的诵念声,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脱离了掌控的茫然。
怎么回事?
他又试了一次,这一次,他诵念得更快,更急,每一个字都灌注了他十成的诚心与佛力。
然而,那些金色的咒文刚刚离口,就在空气中化作了无形的微光,直接消散。
它们甚至没能飞出三尺之外。
没有产生半点约束力。
那一根由西天佛祖亲自赐下,能够束缚住大罗金仙的紧箍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师…师傅?”沙悟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。
猪八戒那双小眼睛里,也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握紧了手中的九齿钉耙。
他们都感觉到了。
一种彻骨的寒意,正在从前方那个背影中弥漫开来。
直到这时,那个挑着担子、身形似乎比往日更加挺拔高大的孙悟空,才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。
只是那扛在肩上的,不再是金光璀璨的如意金箍棒,而是一根通体暗红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狰狞铁棒。
棒身上,古老的【定宙】二字,散发着令人心魂悸动的气息。
悟空的目光,依旧平视着前方的路。
但在融合了混沌魔猿的真血之后,他投向身后那凡人僧侣的眼神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任何一丝不甘、无奈,或是被强行压抑的暴戾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邃。
一种平静。
一种宛如九天星河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淡漠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再是过去那般尖锐跳脱,而是变得低沉,充满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唐僧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