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之上，针对神军榜第九名的奖励，已然开始发放。
然而，就在金光流转，奖励尚未完全显现的那一刹那。
整个万朝大陆，反应最为剧烈的，却并非江都宫内狂喜的杨广。
而是远在千里之外，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。
大明宫。
太极殿内，温暖的铜鹤熏炉正吐着袅袅青烟，驱散着殿内的寒意。
可这份暖意，却丝毫无法触及龙椅上那个男人的身体。
李世民原本还因白袍军的横空出世，心中交织着嫉妒与思虑，此刻，他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被冻结了。
方才还觉得温热的龙椅扶手，此刻触手冰凉，那雕刻的龙首，狰狞地硌着他的掌心。
他整个人僵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殿外或许阳光明媚，可他的世界，却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当头浇下，从头到脚，一片冰寒。
燕云十八骑。
罗艺。
这两个名字，对天下人而言，或许只是一个恐怖的传说，一个新晋的金榜强者。
但对他李世民而言，这是梦魇。
是在无数个不眠之夜，在沙盘上无数次推演中，始终悬在关中头顶，挥之不去的一柄利刃。
那不是虚无缥缈的威胁。
那是真实发生过的，血淋淋的溃败与恐惧。
“陛下。”
一声颤抖的呼唤，将李世民从冰冷的记忆中拉回。
长孙无忌快步上前，这位素以沉稳著称的宰辅，此刻一张脸孔上血色尽褪，惨白得吓人。
他的脚步有些踉跄，显然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“第九名……”
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干涩而嘶哑。
“燕云十八骑……竟然上榜了。”
这意味着什么，在场君臣，无人不晓。
这意味着，罗艺，那个本就桀骜难驯的北方饿狼，将获得天道赐予的无上伟力。
“若是他本就恐怖的武力再次提升……”
长孙无忌的话没有说完，但他眼中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大唐的北疆……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他的呼吸已经停滞，双目死死地锁定着天穹投影中，那十八道在风雪中沉默伫立的黑色身影。
他的思绪，不受控制地回到了某一次与罗艺大军对峙的战场。
那一次，他甚至没有与对方的主力正面冲撞。
仅仅是远远地，看到了那十八骑的身影。
然后，他引以为傲的玄甲精锐，那些百战余生、心志坚如钢铁的勇士，开始不受控制地骚动。
战马发出不安的悲鸣，骑士们握着缰绳的手在颤抖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。
一种不属于人间的，纯粹、冰冷、要将一切生灵拖入死亡深渊的气息。
凡人之躯，根本无法抗衡。
更让他五脏六腑都感到一阵绞痛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白袍军的陈庆之，虽强，却是一个可以被“礼”与“义”束缚的儒将，一个可以被更高的地位与理想所招揽的统帅。
但罗艺……
李世民的牙关狠狠咬合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！
一个除了他自己，不相信任何人的枭雄！
如今，长生不老的诱惑，无上力量的加持，就摆在他的面前。
他还会满足于一个区区的幽州总管之位吗？
他还会甘心做大唐名义上的臣子吗？
答案，不言而喻。
一股寒气从李世民的尾椎骨炸开，瞬间窜遍全身。
他不能等！
一刻都不能等！
“传旨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，从李世民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，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。
“立刻派使者前往幽州！”
他几乎是咬着每一个字，将命令砸向殿下。
“带上朕的御用宝刀！还有朕亲笔写的招降书！”
“许他异姓王爵！”
“许他永镇幽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