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秦国运,因这金榜而震荡不休。”
他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神军榜,仅仅是第九名,便造就了一个堪比神魔的罗艺。这等力量,已非凡俗军队可以抗衡。朕的大秦锐士,朕引以为傲的铁鹰剑士,若不能在此榜上占据一席之地……朕,寝食难安!”
话音落下,凉亭内的气压陡然一沉。
这是帝王的焦虑。
也是一位父亲,在自己最不成器的儿子面前,罕见流露出的脆弱。
突然。
嬴政转过头,目光如炬,再次锁定了赢庆。
“老九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幽深而莫名。
“你觉得,这神军榜的榜首之位,会落在哪一国的手中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向赢庆。
这不再是试探,而是拷问。
赢庆脸上的笑容不变,只是伸出手,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,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。
“这个嘛……儿臣觉得……”
他眼珠子转了转,最后猛地一拍手,语气夸张地说道:
“那还用问!肯定是咱们大秦第一啊!”
“父皇您洪福齐天,受命于天,咱大秦的兵,那是一个顶十个,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猛士!什么大汉,什么大唐,都得往后稍稍!这榜首,非我大秦莫属!”
马屁拍得震天响,却空洞得没有半点实质内容。
嬴政盯着他,看了许久,许久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翻涌着失望、怀疑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忌惮。
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股极致的烦躁。
他猛地一挥袖袍,一股劲风卷起棋盘上的数枚棋子,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。
“滚吧!”
帝王的怒吼声在御花园中回荡。
“滚回你的皇子府!去喝你的马尿!”
“是是是,儿臣遵旨,儿臣这就滚。”
赢庆如蒙大赦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连滚带爬地躬身告退,那狼狈的样子,引得远处的内监们都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他转过身,一步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依旧是那样的懒散,甚至带着几分被斥责后的畏缩。
直到他一步踏出那高大巍峨的宫门。
阴影将他的身形彻底吞没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那股挂在他身上,仿佛已经深入骨髓的慵懒与散漫,如同风干的泥壳般,寸寸剥落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背脊,缓缓挺直。
那步伐,也从散漫变得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与天地的脉动合而为一。
那张原本带着憨笑的脸,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俯瞰苍生,掌控全局的无上深邃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那被夕阳余晖染成金色的巍峨宫殿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“父皇啊……”
一声低语,消散在咸阳城的风中。
“这天下,可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神军榜?
在他眼中,不过是开胃的凉菜罢了。
“仅仅是第一轮盘点,就让你如此忧心忡忡。”
“当真正的综漫至高世界降临,当那些能够随手毁灭星辰、重塑宇宙的禁忌存在,也出现在这金榜之上时……”
赢庆的目光变得悠远。
“你,始皇帝嬴政。”
“还能维持住你这份,属于凡人帝王的尊严吗?”
他轻轻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形几个模糊的闪烁,便彻底融入了咸阳城纵横交错的阴影之中,再无踪迹。
而在他消失的原地,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浮现。
她身穿一袭淡蓝色的道袍,气质空灵,仿佛不属于这片人间。
那一抹名为晓梦的身影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如同最忠诚的影子,无声无息地跟随着她的君主。
道家天宗最年轻的掌门。
亦是赢庆手中,那无数张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王牌中,还未曾掀开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