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,外头传来急报,声音颤抖:“将军!城外发现三具尸体,皆着东厂密探服,喉中插针,针长三寸,乌黑如墨,针上刻‘灭口’二字!”
袁崇焕猛地起身,剑出鞘三寸,寒光乍现:“陈九皋动手了!他知穆洪志未死,必派杀手灭口,以防真相外泄!”
陆沉霍然站起,手按刀柄:“我即刻护送穆将军回京!迟则生变,恐奸人先动!”
“不可。”袁崇焕按住他肩,力道如铁,目光如炬,“路途遥远,敌暗我明。你一人难护周全。我已命人打造‘铁轿’,外裹玄铁,厚半寸,刀剑难破;内设机关,可喷火油、射弩箭;由二十名铁骑护送,皆我亲兵,死士也,昼伏夜行,直取山海关。你可随行,但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字字如钉,直入人心,“务必让穆洪志在途中苏醒,问出那夜密室的全部对话。那才是揭开龙脉之谜的关键。”
陆沉郑重点头,眼中血丝隐现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我以性命担保,必护忠魂归京,不负太子所托,不负天下所望。”
五日后,铁轿启程。
穆洪志仍昏迷,但手指已能微动,指尖泛出淡淡血光,似与玉珏共鸣,隐隐有金线流转。陆沉将太子手令置于他掌心,低语:“穆将军,殿下等你,忠魂未散,正朔未灭,你不可再睡。沈家血仇,未报;天下冤屈,未雪;你若再闭眼,谁来证道?谁来正名?”
话音未落,穆洪志猛然睁眼,瞳孔如刀,直刺陆沉心神,嘶声喊出:“**不可信……陈九皋……他有龙脉图……藏在……藏在……礼部地窖……第三口……铜箱……**”话未尽,喉头一甜,喷出黑血,染红胸前白布,又昏死过去。
陆沉与袁崇焕对视一眼,皆见彼此眼中的惊涛骇浪。
——龙脉图?那不是传说中可定国运、改天命的秘宝?传闻天启帝得此图于昆仑墟,藏于宫中,后失踪。若落于奸人之手,大明江山,恐将易主!更可怕者,陈九皋既知玉珏之秘,又掌龙脉图,若二者合一,或可逆改天命,另立伪朝,甚至以邪术篡夺气运!
袁崇焕沉声下令:“传我军令,所有边关哨所,即刻起,凡见持‘南洋香囊’者,格杀勿论!另,飞鸽传书京城——请太子严查礼部旧档,寻找陈九皋踪迹,封锁所有通往交趾的商路!另,密令锦衣卫暗桩,潜入礼部地窖,查第三口铜箱!若有异动,即刻放‘赤焰信’!”
夜半,铁轿出城。
二十铁骑分列前后,皆蒙面披甲,马蹄裹布,无声前行,如幽灵之师。陆沉亲驾轿前,手持短刃,目视四方,耳听风声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忽然,空中一声长鸣——一只白鸟自南而来,通体如雪,唯翅尖染血,掠过铁轿,翅尖洒下三滴血珠,如红梅落雪,正落于穆洪志额心。
他猛然抽搐,睁眼,低语:“……白鸟……是兰舟的魂……她……在引路……北方……有东西……在等你……那是……真相的尽头……”
陆沉抬头,只见白鸟盘旋三周,终向京城方向飞去,消失于晨曦之中,如一道流光,融入天际。
风沙之中,铁轿缓缓前行,如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,载着未醒的忠魂,与未解的谜局,向中原而去。轿内,穆洪志的手指再次微动,指尖血光未散,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而宁远城头,袁崇焕独立月下,望向北方。
他轻声道:“陈九皋,你藏了十年,如今,该出来了。”
“忠魂归来之日,便是你伏诛之时。”
风起,云涌,辽东的天,快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