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翟大贾
阳翟,韩国的地界,出了个大商人。
这人叫吕不韦,家里有钱,走南闯北,贱买贵卖,积攒了千金家财。
商人在战国没什么地位,四民之末,士农工商,商在最底下。吕不韦有钱,但走到哪儿都被人看不起。
他常想:我这辈子,难道就做个商人?
那年他去了趟邯郸,见到一个人,心里忽然有了主意。
奇货可居
邯郸城里住着个秦国公子,叫异人。
异人是秦昭王的孙子,太子安国君的儿子。安国君有二十多个儿子,异人排在中间,母亲夏姬又不受宠,所以被派到赵国当人质。
秦国三天两头打赵国,赵国对异人很不客气。异人住在邯郸的穷巷里,车马破旧,用度不足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吕不韦在街上看见他,愣了半天,说:“此奇货可居!”
他回去问他父亲:“耕田之利几倍?”
父亲说:“十倍。”
“珠玉之利几倍?”
“百倍。”
“立主定国之利几倍?”
父亲笑了:“无数。”
吕不韦说:“种田做工,吃不饱穿不暖;立主定国,泽可以遗后世。我决定做这笔买卖。”
他去见异人,说:“我能光大您的门庭。”
异人笑了:“您还是先光大自己的门庭吧。”
吕不韦说:“您不懂,我的门庭,要等您的门庭光大了才能光大。”
异人明白了,请他坐下深谈。
破家为公子
吕不韦说:“秦王老了,太子安国君最爱华阳夫人。华阳夫人没儿子,能立嫡嗣的,只有她。您兄弟二十多人,您排中间,不受宠,又在赵国做人质。大王一死,安国君即位,您想争太子,没戏。”
异人说:“那怎么办?”
吕不韦说:“我虽然穷,愿意拿出千金,替您去秦国活动。让安国君和华阳夫人立您为嫡嗣。”
异人叩头说:“如果真能成,我愿和您共享秦国。”
吕不韦拿出五百金给异人,让他结交宾客,改善生活。又拿出五百金买奇珍异宝,自己带着去了秦国。
华阳夫人
吕不韦到咸阳,先求见华阳夫人的姐姐。他把珍宝献上,托她转给华阳夫人,并带话:“异人在赵国,日夜思念太子和夫人,常说‘夫人就是我的天’。”
华阳夫人收到礼物,心里高兴。
吕不韦又托她姐姐说:“我听说,以色事人者,色衰则爱驰。夫人侍奉太子,得宠但没有儿子,何不趁早在诸子中选个贤孝的,立为嫡嗣?这样丈夫在时受尊重,丈夫百年后,儿子为王,也不会失势。这是‘一言而万世之利’的事。异人贤孝,又自知排行靠后,当不上嫡嗣。夫人如果这时候提拔他,他必然感激夫人,夫人终身有靠了。”
华阳夫人觉得有理。
立嫡
一天晚上,华阳夫人在安国君面前提起异人。
她说:“妾有幸得充后宫,不幸无子。异人在赵国做人质,贤孝闻名,诸侯都知道。妾愿立他为嗣,以托终身。”
安国君答应了,和华阳夫人刻玉符为信,立异人为嫡嗣。又请吕不韦当异人的师傅,送了很多东西给异人。
异人在邯郸的名声,一下子大了起来。
邯郸献姬
吕不韦在邯郸娶了个绝色女子,叫赵姬,已经怀了孕。
有一天,异人来吕不韦家喝酒,看见了赵姬,惊为天人。他起身给吕不韦敬酒,说:“愿以此女为妻。”
吕不韦很生气。转念一想,自己已经破家为异人,何惜一个女子?
他把赵姬献给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