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要杀他。赵襄子说：“他是义士，我躲着点就行。智伯死了没后代，他一个家臣要报仇，是天下贤人。”把他放了。
豫让回去后，用漆涂满全身，让皮肤溃烂，像长了癞疮；吞下烧红的炭，把嗓子烫哑，让声音变了。他沿街乞讨，连他妻子看见都认不出来。
有个朋友认出他，哭着说：“以你的才能，去赵襄子门下做事，他肯定亲近你。到时候想杀他，不是更容易？何苦毁了自己？”
豫让说：“如果委质为臣，再去杀他，是有二心。我知道这样做极难，但之所以这样，是要让后世那些怀二心的人羞愧。”
桥下之死
赵襄子出门，豫让埋伏在他必经的桥下。
赵襄子的马走到桥边，忽然惊了。赵襄子说：“肯定是豫让。”
派人搜，果然是他。
赵襄子流着泪说：“您为智伯报仇，已经成名了。上次我放过您，够了。这次我得自己保重了。”
豫让说：“我听说明主不掩人之美，忠臣有死节之义。上次您放过我，天下都称您贤。今天我该伏诛，但我有个请求：请把您的衣服给我，让我击打一下，算是我报仇了。这样我死而无憾。”
赵襄子被他的忠义感动，脱下衣服递给他。
豫让拔出剑，跳起来击打衣服，刺了三下，说：“我可以去地下报智伯了！”伏剑自杀。
赵国的士人听说后，都为他流泪。
聂政
第四个刺客，叫聂政。
聂政是魏国轵县人，杀了人，带着母亲姐姐逃到齐国，靠杀狗为生。
韩国的大夫严仲子和韩相侠累有仇。严仲子听说聂政勇猛，去结交他。
他带着酒肉去聂政家，给聂政母亲敬酒，又拿出一百镒黄金给聂政祝寿。
聂政很吃惊，坚决推辞。严仲子屏退左右，说出自己的请求。
聂政说：“我之所以降志辱身，在街市杀狗，是为了奉养老母。老母在，我不能以身许人。”
严仲子坚持让他收下，聂政始终没接。
母死姐嫁
过了很久，聂政的母亲死了。聂政把她安葬后，服丧期满，脱去丧服，说：“唉！我不过是个市井小人，杀狗的。严仲子是诸侯的卿相，不远千里，来结交我。我待他太薄，没什么功劳可以报答。他奉百金给母亲祝寿，我虽然没接，但他深深了解我。贤者因为愤恨，来亲近我这个穷乡僻壤的人，我怎么能独独安心？以前他请我，是因为老母在。老母已死，我要为知己者用。”
他去见严仲子，问：“仇人是谁？”
严仲子说：“侠累，韩国的相国，也是韩王的叔父。宗族强盛，住的地方守卫森严。我想派人去杀他，一直没机会。现在您愿意去，我给您多派车骑壮士。”
聂政说：“韩卫相去不远，去的人多了，容易走漏消息。走漏消息，韩国人要对付的就是您，那不行。”
他一个人带着剑去了韩国。
白虹贯日
聂政到韩国时，侠累正坐在相府里，周围有很多手持兵器的卫士。
聂政直接冲进去，登上台阶，一剑刺死侠累。左右大乱，他连杀几十人，然后自己毁容，挖出眼睛，剖开肚子，肠子流出来，死了。
韩国把聂政的尸体扔在街上，悬赏千金，问是谁杀的。
没人知道。
聂政的姐姐聂嫈听说后，哭着说：“一定是我的弟弟。严仲子了解他。”
她赶到韩国，看见尸体，果然是聂政。她伏尸痛哭，说：“这是轵县深井里的聂政啊！”
街上的人说：“这人杀了我们的相国，大王悬赏千金想知道他的名字，夫人不知道吗？怎么敢来认尸？”
聂嫈说：“我知道。但聂政所以蒙受屈辱，隐迹市井，是因为老母在，我未嫁。现在母亲已死，我已嫁人。严仲子了解我弟弟，从困苦中结交他，恩泽深厚，能怎么办？士为知己者死，这是当然的。他还怕连累我，自己毁容。我怎么能怕死，让弟弟的名声埋没？”
她大呼三声“天哪”，在聂政尸体旁自杀而死。
晋楚齐卫的人听说后，都说：“非独聂政能，他姐姐也是烈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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