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贾说:“足下位为上相,食三万户侯,富贵已经到顶了,没什么可想的。不过是有忧念,怕诸吕和少主的事吧?”
陈平说:“是。怎么办?”
陆贾说:“天下安,注意相;天下危,注意将。将相和,士人就归附;士人归附,天下虽变,权也不分。为社稷打算,在您和周勃两个人手里。我想跟周勃说这事,周勃跟我开玩笑惯了,不把我的话当回事。您为什么不和太尉交好,深相结纳?”
他给陈平出了几个主意。
陈平用他的计策,送了五百金给周勃祝寿,又准备了很多酒食请周勃。周勃也回报他。
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,诸吕的阴谋就渐渐泄了气。
分金
陆贾在陈平、周勃之间周旋,帮他们出谋划策。陈平送了他一百个奴婢,五十辆车马,五百万钱。
陆贾用这些钱分给诸子,每人二百金,让他们各自谋生。
他自己坐着四匹马拉的车,带着十个能歌善舞的侍者,身上挂着一把值百金的宝剑,到处游历。
他对儿子们说:“我和你们约定:我到谁家,谁家就得供我酒食,让我满意。我死在谁家,我的剑、车、马、侍者就归谁。一年里,我去你们各家不超过两三次,经常来反而久了生厌。你们不用管我太多,我也不连累你们。”
他活得很自在。
死后的名声
陆贾最后死在什么地方,没人知道。
他写的《新语》传了下来。后来的儒生都说,汉朝能尊儒术,从陆贾开始。
司马迁写《史记》时,引用了不少《新语》里的话。
太史公的评论
司马迁写完这两个人的事,在竹简上写道:
“世之传郦生书,多曰汉王已拔三秦,东击项籍而引军于巩洛之间,郦生被儒衣往说汉王。乃非也。自沛公未入关,与项羽别至高阳,得郦生兄弟。余读陆生《新语》书十二篇,固当世之辩士。至平原君之子与余善,是以得具论之。”
世人传说郦生的事,大多说汉王打下三秦后,东击项羽,驻军巩洛之间,郦生穿着儒衣去说汉王。其实不是这样。早在沛公没入关时,和项羽分开到高阳,就得到了郦生兄弟。我读陆生的《新语》十二篇,确实是当世的辩士。平原君的儿子和我关系好,所以能详细了解这些事。
他又写道:
“郦生说齐,下七十余城,而韩信间之,遂烹于齐。陆生游说,两使南越,卒令称臣,归报天子。二人皆以辩士显名,而郦生以直死,陆生以寿终。岂非命哉!”
郦生说齐,降服七十多城,却被韩信破坏,死在齐国。陆生游说,两次出使南越,最终让赵佗称臣,回来报告天子。两人都以辩士闻名,但郦生因正直而死,陆生因高寿而终。难道不是命运吗!
高阳与南越
一个死在齐国的锅里,一个死在自家的床上。
一个凭一张嘴降了七十多城,最后被人煮了;一个凭一张嘴让南越称臣,最后分金养老,优哉游哉。
都是辩士,结局差这么多。
郦食其死的时候,六十多岁。陆生死的时候,大概也七八十了。
郦食其的儿子郦疥被封了侯,陆贾的儿子们分了他的金子。
那个高阳酒徒,和那个楚国的辩士,一起留在了《史记》里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