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——是将他们的消息如竹筒倒豆子般告诉王氏,换取未来的锦绣前程,还是继续像护犊的老牛一般包庇他们,等着哪天被王氏如饿虎扑食般发现,最终丢掉自己的小命?”
陈冲的声音像淬了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。他双眼瞪得滚圆,如同盘旋在高空的鹰隼,死死锁着刘盾的脸,右手不自觉地滑向腰后,指尖已经触到了匕首冰冷的金属柄。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刘盾的脸涨得通红,眉头拧成了疙瘩,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。他看着陈冲眼中闪烁的贪婪与狠戾,又想起吴子阳挡在他身前对抗狼群时的背影,想起两人在荒野篝火旁分食一块干硬面饼的夜晚。片刻的挣扎后,他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坚定:“出卖朋友来换取利益,这种事,我做不出来。”
“这就是你最终的决定?”陈冲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,几乎要将刘盾灼穿。
“对,这就是我最后的决定。”刘盾迎着他的视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你要是真要去告密,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陈冲缓缓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:“希望你不会后悔。”
话音未落,寒光骤起!
一把锋利的匕首毫无预兆地从陈冲袖中滑出,带着破空的锐响,狠狠刺入刘盾的心脏。刘盾的瞳孔瞬间放大,嘴巴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抽气声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匕首,又抬头看向陈冲,眼中翻涌着震惊、痛苦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——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老大……为……什么……”鲜血从他嘴角汩汩涌出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,也染红了陈冲的手。
陈冲俯下身,凑近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淬着毒:“为了防止你给他们通风报信,我只能出此下策。”他手腕用力,将匕首在刘盾心口搅动了一下,看着对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才缓缓抽出匕首,任由温热的血溅在自己脸上。
“放心,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,我会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厚葬你。”陈冲用刘盾的衣角擦了擦匕首上的血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重情重义的刘盾,到死都没明白,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,竟会为了一套别墅,对他痛下杀手。
处理完刘盾的尸体,陈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他迅速清理了现场的血迹,将尸体拖到荒野深处的乱葬岗,用碎石草草掩盖——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,一条人命的消失,就像一阵风吹过,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做完这一切,陈冲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王氏悬赏令上的联系电话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立刻换上谄媚的语气:“您好,我这儿有你们悬赏的吴子阳的线索……绝对真实可靠,我亲眼见过他,还知道他现在在哪儿……”
挂了电话,陈冲站在路边,看着远处基地市的灯火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市中心的别墅,挥金如土的生活,再也不用在荒野里跟野兽搏命……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,眼看就要成真。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要把别墅的阳台改成花房,还是露天烧烤区。
为了确保吴子阳没有离开,他拨通了那个临行前给吴子阳配备的通讯器。电话很快被接起,吴子阳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:“喂,陈哥?”
“兄弟啊,”陈冲压下心头的狂喜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,“我刚从荒野回来,给你带了点好东西——上次你说的那种晶甲地龙的晶体,我找着一大块,你在家不?”
“在呢在呢,”吴子阳的声音透着欣喜,“我等你回来,正好给你看看我新练的招式。”
“那行,一会儿见。”陈冲挂了电话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鱼儿果然还在网里,这下万无一失了。
他在街边找了家靠窗的咖啡馆坐下,点了一杯最贵的蓝山咖啡,却一口没喝。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,目光频频瞟向窗外,像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,映出几分扭曲的兴奋。
没过多久,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率先停在咖啡馆门口,车上跳下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,他们动作利落地散开,将咖啡馆周围封锁起来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——这是王氏的私人武装,装备精良得堪比正规军队。
紧接着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,稳稳停在吉普车后。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,他绕到后排,恭敬地拉开了车门。
一个身着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。他约莫四十多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锐利如鹰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他目光扫过咖啡馆,很快就锁定了窗边的陈冲——那个频频探头探脑、面前咖啡一口未动的男人,显然就是打电话的人。
陈冲见状,连忙站起身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,目送中年男人走进来。
“请问您怎么称呼?”中年男人在陈冲对面坐下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……我姓陈。”陈冲紧张得手心冒汗,下意识地搓了搓手。在这种真正的大人物面前,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得意有多可笑。
“我叫王礼,是此次悬赏的负责人。”中年男人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侍者添了杯咖啡,“陈先生说有吴子阳的线索?”
“有!有!”陈冲连忙点头,生怕慢了一步,“他们现在就在基地市里,还是我亲自带进来的呢!就在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王礼抬手打断他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陈先生,王氏向来说话算话。但在说具体位置之前,我想确认一下——您要的奖励,是那套市中心的别墅,对吗?”
“是!是的!”陈冲眼睛一亮,心脏砰砰直跳。
王礼朝身后的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。年轻男子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烫金封面的本子,放在陈冲面前。
“这是基地市中心‘云顶花园’的房产证,户主已经登记为您的名字。”王礼的语气依旧平淡,“云顶花园是基地市最顶级的住宅区,安保严密,环境清幽——陈先生可以先看看。”
陈冲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拿不稳那个本子。他颤抖着翻开,看到房产证上“陈冲”两个字时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云顶花园!他上次去送货时远远看过一眼,那里的别墅门口都停着限量版的悬浮车,住的都是跺跺脚整个基地市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!
“谢……谢谢王先生!谢谢王氏!”陈冲激动得语无伦次,连忙将房产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生怕这是一场梦。
王礼看着他失态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,却依旧笑着说:“陈先生满意就好。现在,可以告诉我们吴子阳在哪里了吧?”
“在!在东南区的旧居民楼,具体是三单元402!”陈冲想都没想就报出了地址,生怕王礼反悔,“我刚给他打过电话,他就在家等着呢!我还可以带路,保证一抓一个准!”
“很好。”王礼满意地点点头,站起身,“陈先生,辛苦你带路了。事成之后,除了别墅,王氏还可以给你安排个清闲的职位——毕竟,识时务者为俊杰,不是吗?”
“是!是!我是俊杰,我最识时务!”陈冲连忙点头哈腰地跟在王礼身后,那副谄媚的样子,跟刚才刺杀刘盾时的狠戾判若两人。
上了那辆奢华的迈巴赫,陈冲拘谨地坐在真皮座椅上,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王礼倒是随意,闲聊般问道:“陈先生,听你刚才说,你和吴子阳是在荒野上认识的?”
“是!是啊!”陈冲连忙应声,开始添油加醋地编造起来,“那时候我哪知道他是杀人犯啊!您是不知道,他当时装得可像了,说自己是被王氏追杀的可怜人,我一时心软才带他回来……现在想想,真是后怕啊!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,就该被千刀万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