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域,一个存在于希腊传说边缘,被诸神眷顾也同样被诅咒的地方。
十二座巍峨的黄金宫殿矗立在山巅,神圣的光辉在夜幕下依旧流转,散发着让人顶礼膜拜的肃穆。然而,在这片凡人遥不可及的光芒之下,更多的是那如蚁穴般繁杂密集的杂役居所,以及连接着这一切的,数不清的石阶。
罗恩穿越到这个世界,已经整整七天了。
冰冷的夜风吹过,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单薄的衣衫,手中那把扫帚的木杆已经被磨得光滑,顶端的枝条更是参差不齐,昭示着它和它的主人一样,都处于被消耗的末端。
他正在机械地清扫着通往占星楼外围的台阶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枯燥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石阶上,瞬间蒸发。这具身体不过十七八岁,本该是充满活力的年纪,但在圣域这种高压力的环境下,长期的重体力劳动与营养匮乏,让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单薄而瘦削。
这是一个阶级分化到了骨子里的世界。
没有小宇宙的普通人,地位甚至不如一名圣斗士候补生脚下的尘土。
罗恩对这一点,有着切肤之痛。
如果不能觉醒小宇宙,他的余生都将在这些没完没了的清扫任务中度过。直到未来的某一天,某场高高在上的众神博弈波及到这里,他会像一只被无意中踩死的蚂蚁,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。
没有人在意,也无人知晓。
这天夜里,银月如钩。
洒下的清辉给圣域涂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,让本就肃穆的宫殿群更添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罗恩像往常一样,趁着夜色清扫占星楼最偏僻的区域。
占星楼,圣域的至高禁区。
传闻,唯有历代教皇才能踏入其间,窥探星辰轨迹,洞悉未来的命运。
对罗恩这样的杂役而言,这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禁地,仅仅是靠近,都足以招来杀身之祸。
突然,一阵奇异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钻入他的耳膜。
那不是风声,也不是虫鸣。
那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低沉振动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正在拨动世界的弦。
罗恩的扫地动作一滞,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阶梯,投向那座高耸入云、仿佛与星空相连的占星楼顶端。
视线所及之处,原本牢不可破、隔绝内外的圣域结界,在那一刻,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。
那裂缝周围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扭曲,夜空中的星辰在那个点上变得模糊不定。
结界并未失效。
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不是结界本身的问题,而是此刻正在楼顶观星的那位存在,其自身散发的小宇宙能量过于庞大,仅仅是在推演星战走势时,不经意间外溢出的能量余波,就干扰了整个圣域结界的稳定!
那是教皇史昂的小宇宙。
前代白羊座黄金圣斗士,二百多年前圣战的幸存者,如今圣域的最高统治者。
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杂役,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,定会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逃离这片是非之地。
但罗恩没有。
在那道空间裂缝出现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,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,被“咔”的一声,悍然推开。
那是他穿越而来唯一的本钱——逆天悟性。
那一丝从裂缝中外溢的星辰波动,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只是璀璨而短暂的光影。
但在罗恩此刻的视野里,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那道波动不再是光,而是被瞬间拆解成了一组组玄奥繁复、带有固定律动的能量线条。它们以一种超乎理解的方式排列、组合、流动,仿佛在向他展示着宇宙最底层的规则。
他的双脚,鬼使神差地动了。
理智在疯狂警告他危险,但身体的本能却压倒了一切。
他跨过了那道平日里绝对不敢逾越的、用白色石灰画出的警戒线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他朝着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占星台,攀爬而去。
当他踏上最后一层台阶,将自己瘦削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藏在一根断裂的罗马柱后时,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画面。
年迈的教皇史昂,正静静地矗立在星光最浓郁的平台中央。
他穿着洁白朴素的教皇长袍,背对着罗恩的方向,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