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白银圣衣的事件,如同一颗投入圣域这潭千年古湖的巨石,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。
罗恩这个名字,一夜之间传遍了十二宫,响彻了整个圣域。
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在演武场上击败了黄金候补艾欧里亚的杂役,更成了圣域有史以来,第一个敢于当面拒绝教皇恩赐,将白银圣衣推回的“狂人”。
有人说他愚蠢,不知好歹,错过了鱼跃龙门的天赐良机。
也有人说他狂妄,目中无人,不将教皇与雅典娜的权威放在眼里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揣测。
他为什么敢?
他的底气,究竟从何而来?
这份拒绝背后,是否站着那位深居简出的前教皇,白羊座的史昂?
一时间,流言蜚语甚嚣尘上。
罗恩的名声,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。
这也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,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外执行残酷任务,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回归,凭借军功换取地位的圣斗士们。
在他们看来,圣域的荣耀需要用鲜血去捍卫,圣衣是战士用生命换来的勋章。
而罗恩,一个扫地的杂役,凭什么能得到史昂的青睐,凭什么能击败艾欧里亚,又凭什么敢拒绝一件白银圣衣?
这无疑是对他们这些浴血奋战者的最大侮辱。
……
午后。
圣域外围,荒山。
嶙峋的怪石被烈日炙烤得滚烫,空气扭曲,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罗恩盘坐在一块巨岩的阴影下,双目紧闭。
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缓,与周围的天地仿佛融为了一体。
拒绝加隆之后,他体内的变化愈发剧烈。
那滴沉寂的蛇夫座神血,仿佛被彻底激活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与他自身的小宇宙星光进行着深度融合。
第八感,阿赖耶识。
突破这一境界后,罗恩的感知不再局限于物质世界。他的意志可以无限拔高,俯瞰整个圣域,洞察每一个生命体小宇宙的燃烧轨迹。
他能“看”到,十二宫的黄金圣斗士们,如同十二颗璀璨的恒星,各自镇守一方,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光辉。
他也能“看”到,无数的白银、青铜圣斗士,以及候补生们,如同漫天星辰,在圣域各处修行、生活,他们的小宇宙或明或暗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生命之网。
而他自己,则是这张网中,一个最特殊的存在。
他的小宇宙核心,那件正在孕育的圣衣雏形,越发清晰。
它不属于雅典娜的小宇宙体系,它的力量源头,是罗恩自己的意志,以及那古老而霸道的蛇夫座神血。
那对狰狞的毒蛇双翼,仿佛已经拥有了生命,每一次舒展,都让罗恩的灵魂感到一阵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。
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玄妙的感悟中时。
一股气息,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。
炙热。
狂暴。
混杂着铁锈与硫磺的血腥气味。
那不是圣域战士应有的小宇宙。
它更像是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,充满了毁灭与破坏的欲望。
罗恩缓缓睁开眼,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一道巨大的阴影,从他背后的密林中投下,将他完全笼罩。
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身高超过两米,魁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一张狰狞的铁面具覆盖了他的面容,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暴虐火焰的眼睛。
无数条锈迹斑斑的锁链,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,随着他的走动,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。
他裸露在外的古铜色肌肉虬结贲张,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,许多伤痕呈现出一种被高温反复灼烧过的焦黑色。
“你就是那个打败了艾欧里亚的小子?”
壮汉开口,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剧烈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刮擦耳膜的粗粝感。
罗恩转过身,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“你是哪位?”
“哈!”
壮汉发出一声狞笑,面具下的双眼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我是基鲁提,来自死亡皇后岛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岩石地面应声龟裂。
“奉教皇之命,回圣域进行补给。刚回来,就听说这里出了个不得了的天才,连白银圣衣都看不上。”
基鲁提的语气充满了嘲弄。
“一个扫地的杂役,击败了狮子座的弟弟?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“史昂那个老家伙,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,还真是会演戏。”
作为未来凤凰座一辉的师傅,此时的基鲁提虽然还未曾见识过真正的地狱,也未曾被撒加用幻胧魔皇拳彻底扭曲心智,但他常年镇守死亡皇后岛,与全世界最凶恶的黑暗圣斗士们厮杀。
他的小宇宙,早已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中被污染,掺杂了大量属于黑暗圣斗士的狂暴与嗜血力量。
他不相信天赋。
他只相信力量,从尸山血海中磨炼出的,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。
在他看来,罗恩不过是史昂为了在新旧教皇的权力交替中,推出一个属于自己派系的“天才”而精心包装的傀儡。
所谓的胜利,不过是一场安排好的表演。
“小子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基鲁提扭了扭脖子,发出渗人的骨骼爆响。
“圣域不是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该待的地方。”
“今天,我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战斗!”
“我想看看,是你那扫地的手更硬,还是我这地狱火更有味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