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粹无暇。
如假包换。
为什么?
一个拥有如此诡异模仿能力、甚至能动摇自然法则的男人,身上竟会有女神的封印?
“我来自……两百多年后的未来。”
罗恩迎着他那锐利到足以剖开人心的视线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那是……圣战结束后的时代。”
未来?
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,在伊利亚斯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那钢铁般的意志,第一次出现了逻辑之外的波动。
时空的禁忌,是宇宙的铁则。
任何胆敢触碰之人,都将被其无情地碾碎。
“我是为了拯救这个时代的圣战而来。”
罗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又呕出一口金血,脸上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。
他知道,对方停手,就意味着自己赌对了。
“我知道您的身体状况。”
他没有给伊利亚斯太多思考和质疑的时间,继续抛出重磅的信息。
“您因为常年与自然同化,过度透支生命本源,身体已经濒临极限,对吗?”
伊利亚斯沉默不语,但那凝固的雷光,却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分。
“我还知道……”
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,仿佛洞穿了时间的迷雾,看到了一个尚不存在的未来。
“在不久的将来,你会有一个儿子。”
“他叫雷古鲁斯。”
“他将完美地继承你那惊人的天赋,甚至……青出于蓝,成为一个连神明都会为之侧目的天才。”
雷古鲁斯。
当这个名字从罗恩口中吐出的瞬间,伊利亚斯那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身躯,猛地颤动了一下。
他那双始终映照着自然生灭的眼瞳中,那名为惊讶的涟漪,再次掀起,并且化作了惊涛骇浪。
这个秘密。
这个连他最亲近的战友,连此刻站在一旁的希绪弗斯都不知道的,独属于他和他妻子的期盼。
这个尚未出世,只存在于他内心最深处的名字。
竟然被一个自称来自未来的人,如此轻易地道破。
巧合?
不可能。
一瞬间,之前所有的敌意、杀机、警惕,都被一股更为强烈的情绪所取代——震撼。
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剧烈震撼。
罗恩没有停下,他知道必须一鼓作气,彻底打消对方的敌意。
“圣战的残酷,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我所在的那个未来,也正因为过去的遗憾,而处于崩溃的边缘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疲惫与沉痛。
“我跨越时间的长河而来,逆流而上,就是为了在宿命的源头,寻找那一线生机。”
此时,一直沉默的希绪弗斯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快步上前,对着伊利亚斯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为罗恩的话语增加了最后的砝码。
“刚才,确实是他救了我。”
“并且,是他亲手打破了那个由敌人制造的、虚假的弑神神谕。”
森林,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伊利亚斯周身那亿万道蓄势待发的雷光,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,悄然消散。
那股压得万物失声的狂暴气息,也渐渐平息,重新化为深邃而悠远的自然律动。
他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风重新开始吹拂,树叶重新开始沙沙作响。
最后,他收回了拳头。
他深深地看了罗恩一眼,那眼神中,凌厉的杀意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为复杂、更为沉重的忧虑。
“玩弄时间的人,终将被时间所吞噬。”
伊利亚斯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,不再是单纯的警告,更像是在阐述一条冰冷的宇宙公理。
“这是大自然的铁律。”
“少年,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,你在这里留下的每一个脚印,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,变成缠绕住你的枷锁。”
罗恩挣扎着站起身,抹去嘴角的血迹,闻言,只是苦笑了一声。
“为了活下去,枷锁又何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