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隆。
这个名字,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撕裂了罗恩记忆的帷幕。
它不属于当代任何一位声名显赫的圣斗士,甚至在圣域的官方记载中,都只是一道被刻意抹去的、模糊的影子。
双子座的影子。
撒加的孪生兄弟。
一个被教皇史昂亲自下令,永久囚禁于圣域禁地的男人。
罗恩金色的发丝下,眼眸中的光芒一闪而逝。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流,在他的视野里飞速重组、关联。
史昂的“遗命”。撒加的挣扎。那股侵蚀灵魂的黑色神力。以及,这个被遗忘的名字——加隆。
线索,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。
他不再有任何迟疑。
在教皇厅前的人群还沉浸在巨大的变故与压抑的氛围中时,罗恩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队列边缘剥离,化作一道无人能够察觉的流光,冲天而起,径直射向圣域之外。
他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。
圣域外围,斯尼旺海峡。
这里是爱琴海最凶险的航道之一,终年被狂暴的海浪与飓风所笼罩。漆黑的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,从翻涌的白沫中刺出,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被轻易撕成碎片。
而在那深达千米的海底,在那连阳光都无法抵达的永恒黑暗之中,坐落着一座由上一代女神雅典娜亲手布下结界的水牢。
那里,关押着圣域最大的禁忌。
罗恩的身影在海面上空停滞了一瞬。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,蛇夫座黄金圣衣自带的隐匿神性,让他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。
下一秒,他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,悄无声息地向着深海坠去。
越是下潜,周围的压力便越是恐怖。那足以将钢铁战舰瞬间压成铁饼的伟力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冰冷刺骨的海水,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。
但这一切,都无法对罗恩造成任何阻碍。
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波纹,水流并非被他排开,而是直接穿过了他的身躯,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。
终于,他抵达了目的地。
一座孤零零的、矗立在海底深渊边缘的石窟。
石窟的入口处,无数金色的神力纹路交织成网,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。那些纹路明灭不定,散发着属于雅典娜的、神圣而浩瀚的小宇宙气息。
罗恩的视线穿透了结界,落在了石窟的内部。
阴冷。
潮湿。
充满了绝望与腐朽的气息。
一个男人被粗大的铁链锁在中央的石柱上。他浑身湿透,满身污秽,长发如同海藻般纠结在一起,看不清面容,显得狼狈不堪。
可即便如此,当他察觉到外界的异动,猛然抬起头时,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得如同一头被困在陷阱中、濒死的饿狼。
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,加隆是因为试图怂恿撒加刺杀女神,才被愤怒的撒加亲手关押在这里。
但在这个被罗恩这只蝴蝶扭曲了翅膀的时间线上,一切都发生了改变。
加隆之所以被关进来,是因为他那个极其敏锐、近乎野兽直觉的鼻子,提前嗅到了那个坐在教皇宝座上的史昂,身上散发出的、一股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恶心作呕的臭味。
他的质疑,换来的是教皇以“蛊惑人心、动摇圣域”的罪名,下达的最高囚禁令。
“谁?”
沙哑的声音从石窟内传出,在死寂的海底显得格外突兀。
加隆被铁链锁着,艰难地扭动着身体,试图看清来者。
罗恩没有回应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前方的雅典娜结界轻轻一点。
蛇夫座的神力如同水银泻地,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,没有触动结界的任何一丝防御机制。
紧接着,他整个人穿透了那层金色的光幕,落在了那座阴冷潮湿的石窟前。
“是我。”
罗恩散去了周身的伪装,属于蛇夫座黄金圣衣的璀璨光辉,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囚牢,也照亮了加隆那张与撒加有七分相似,却更加邪异、桀骜的脸。
他随手一挥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石窟内的海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排挤出去,周围的海水也被一道蛇夫座的神力屏障彻底隔绝。
瞬间,这里被制造出了一个小型的、绝对干燥与安静的真空地带。
外界那震耳欲聋的水压轰鸣,消失了。
“蛇夫座的小鬼?”
加隆看清了罗恩的模样,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,发出一声嗤笑。
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。
“怎么,撒加那家伙终于良心发现,派你来给我送行了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玩世不恭的恶意。
“还是说,那个坐在上面的冒牌货,终于坐不住了?”
罗恩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自顾自地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,金色的圣衣与周围阴暗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对方。
“你果然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