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一切的罗恩,身形消融在山谷的阴影中,再出现时,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,重新踏入了圣域的范围。
风停了。
上一刻还是喧嚣的战场,这一刻却陷入了死海般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并非安宁,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下的死寂。
罗恩的感官延伸开来,他能“听”到空气的震颤。一种无形的、持续的、带有强烈精神暗示的小宇宙波动,如同蛛网般笼罩了整个十二宫。这股力量,阴冷、霸道,带着双子座独有的精神干涉烙印,正无声地扭曲着每一个人的认知。
通往教皇厅的白石阶梯上,再也看不到往日巡逻圣斗士脸上轻松的闲谈与微笑。
他们站得笔直,神情肃穆,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被植入的、同仇敌忾的火焰。
当罗恩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尽头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。那目光中混杂着敬畏,以及一种……确认。
仿佛在确认,这位传说中的第十三人,已经完成了那件“正义”的处决。
罗恩没有理会这些被操控的提线木偶。
他一步步踏上教皇厅。
巨大的殿门为他敞开,内里是深沉的、足以吞噬光线的阴影。
王座之上,那个身影不再是之前那个散发着腐朽神力、被蓬托斯意志所侵蚀的傀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混乱与威严。
善与恶,神圣与邪恶,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那具身体里疯狂交织,却又诡异地融合成一种全新的、令人战栗的君主霸气。
他戴着教皇的面具,但面具下透出的眼神,却足以让星辰陨落。
撒加。
或者说,是亲手埋葬了史昂,并以代理教皇之名,篡夺了整个圣域的伪神。
他已经对所有人宣布,老教皇史昂积劳成疾,不幸病逝。
一个完美的,无人可以质疑的谎言。
“罗恩,你回来了。”
撒加的声音在大厅内激起层层回音,那不是问候,而是君王对臣子的传召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试图钻进罗恩的灵魂深处。
他的视线化作实质的利刃,一寸寸刮过罗恩的身体,审视着这位圣域唯一的变数,这位不属于黄道十二宫的第十三人,试图从他的小宇宙、他的呼吸、他肌肉最细微的颤动中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罗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没有外放小宇宙去抵抗那股精神压迫,任由那股力量冲刷着自己,却连一粒尘埃都无法撼动。
他微微欠身,动作优雅,姿态谦卑,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被折辱的从容。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“艾俄洛斯负隅顽抗,已经坠入深渊,尸骨无存。”
撒加湛蓝的眼眸中,那属于恶念的猩红一闪而过。
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。
那声音里,有满足,有猜忌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忌惮。
他随意地抬起手,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挥。
嗤——
空间被撕裂,一道光幕凭空显现。
光幕之中,无数的画面飞速闪烁,那是圣域所有圣斗士的记忆片段。
罗恩的目光扫过。
他看到,在那些被篡改的“事实”里,艾俄洛斯手持黄金之弓,对准了摇篮中的女婴,脸上是狰狞而疯狂的笑容。
他看到,修罗的记忆中,自己挥出的圣剑,是斩向一个试图弑神的叛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