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鲁提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,此刻正深深地垂下。臣服,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臣服。
罗恩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投向了远处那座最高的火山。
死亡皇后岛的心脏。
在那翻涌着暗红色光芒的火山口深处,一团更为炽烈、更为纯粹的生命之火正在沉睡。
凤凰座圣衣。
它在等待,等待它真正的主人。
罗恩漠然地收回视线,正准备动身,将那件注定不属于此地的圣衣回收。
就在这一瞬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。
原本低沉轰鸣的火山,陷入了死寂。那些刚刚从罗恩威压下缓过神来的暗黑圣斗士们,脸上的惊恐与茫然被定格,维持着千奇百怪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连狂暴的气流都静止了。
喷发的岩浆,在脱离火山口的瞬间凝固在了半空,形成了一座座诡异而狰狞的暗红色雕塑,连那飞溅的火星,都悬停在原来的位置,不再闪烁。
时空,变得如同粘稠的胶水。
这种感觉……
罗恩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一翻,那根象征着究极之力的权杖已然横亘于胸前,杖首的晶石散发出幽微的光,将他周身一寸之地与这片诡异的静止隔离开来。
他猛地转身。
在不远处的虚空中,一道身影正在缓缓“走”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极其讲究的怪异男子,黑色的高礼帽,剪裁得体的燕尾服,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他每一步落下,脚下本应空无一物的虚空,却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、时空扭曲的涟漪。
他并非独自前来。
在他的身侧,跟着一匹神骏异常的“马”。那匹马的躯体由精密的机械构成,齿轮与活塞在无声地运转,背后则伸展着一对覆盖着金属翎羽的巨大双翼。
“哟。”
怪异男子停下脚步,手里把玩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精致手杖,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罗恩身上。
“真是不错的眼神。”
他的声音轻佻而刺耳,仿佛金属摩擦玻璃。
“在这个无趣的时代,死气沉沉的剧本里,竟然能看到你这么一个……如此活跃的时间变数。”
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他从这个男人的身上,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制力。那不是小宇宙层面的强弱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、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绝对掌控。
是时空。
纯粹的、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时空之力。
杳马。
或者说,时间之神,卡伊洛斯。
“你是谁?”
罗恩冷声问道,声音在这片绝对死寂中显得异常突兀。
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,但那种被当作笼中珍奇玩物一般审视的感觉,让他体内的究极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。
“我是谁?”
杳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阵夸张而刺耳的笑声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
他嘴角的笑意陡然变得冰冷。
“重要的是,你这只不安分的小蝴蝶,正在用你那微不足道的翅膀,把这片由我亲手谱写的、堪称完美的剧本,搅得一塌糊涂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杳马手中的手杖,对着罗恩的方向,轻轻一点。
“所以,就请你先在这里,安静一会儿吧。”
嗡——
罗恩只觉得周围那粘稠的时空瞬间被抽离、压缩、固化!
那是绝对的静止。
一种将时间这个维度从现实中彻底剥离的放逐!
罗恩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一丝一毫。
不,甚至连“发现”这个念头,都变得无比艰难。他能“看”到自己的手指,却无法接收到大脑传达的任何指令。体内的血液,那奔腾不息的金色江河,似乎也停止了流动。
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,都被强行打上了一个“静止”的烙印。
这就是……时间之神的力量?
将时间本身作为武器。
何等傲慢,何等霸道!
不行!
给我动起来!
罗恩的意识在被冻结的肉体深处,发出了无声的狂吼。
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,那刚刚融合了雅典娜与哈迪斯神力的究极之力,在他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,疯狂地撞击着那层无形的时间壁障。
“逆天悟性”,开!
在极致的静止之中,罗恩的感知被前所未有地放大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他“看”到了时间的本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