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弥漫着洗脚水淡淡的咸腥气和煤油灯燃烧的味道。
贾张氏就着灯光,还在纳一只鞋底,针线穿过厚实的袼褙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“妈。东旭抬起头,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烦躁,再次强调,“明天,明天相亲,可不能再出岔子了!您跟王大婶说死了没?人一定能来?别又像上次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叨叨多少遍了!”贾张氏不耐烦地打断他,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油,“我下午专门又去找了王大婶,钱也给了,话说透了!明天一准儿把人带来!直接到咱家来相看!这回啊,天王老子也抢不走!”
听到这话,贾东旭脸色稍微缓和了些,但心里那根刺还在。
上次秦淮茹的事,成了他心里的疙瘩,一想起来就堵得慌。
他脱了鞋,把冰冷的脚伸进被窝,又忍不住问:“妈,王大婶这次说的,是哪个村的?模样……真能比得上……前院那个?”
贾张氏手里动作不停,眼皮都没抬:“放心,王大婶说了,是昌平另一个村的,姓刘,家里也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。
那姑娘叫刘玉华,今年十九,比秦淮茹还大一岁,更知道疼人!模样嘛……王大婶打包票,不比秦淮茹差!身段也好,干活利索!”
“真的?”贾东旭心里升起一丝希望,但随即又有点不踏实,“您可别又听她忽悠。
上次不也说秦淮茹……”
“上次是上次!这次能一样吗?”贾张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拍,“这次是直接到家里来!你看上了,当场就能定!我看那苏辰还怎么截胡?他还能跑咱家来抢人?”
贾东旭想想也是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
他躺下,拉过被子盖好,可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淮茹低眉顺眼站在苏辰身边的样子,还有院里大妈们那些刺耳的议论。
他翻了个身,闷声问:“妈,您说……苏辰真一个月给秦淮茹二十块家用?吹牛的吧?他一个月工资不就二十七块五吗?全给媳妇,他不过了?”
提到这个,贾张氏心里也是一阵酸溜溜的。
她下午可听真真儿的,几个大妈都传遍了。
她撇撇嘴,语气复杂:“谁知道是真是假,兴许是秦淮茹那丫头要面子,往多了说。
不过,苏辰那小子,现在看着是阔气了,又是砌墙又是装门的,还天天见荤腥……没准儿真给了不少。
东旭啊,你以后娶了媳妇,也得学着点,对自己媳妇大方点。
不过,”
她话锋一转,眼睛里闪着精光:“你妈我可跟秦淮茹那没婆婆的不一样。
你以后每月工资,除了给你媳妇留点零花,剩下的,得交给我。